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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得知道谁是主角。
其次,得知道刺客的主人是谁。
这第一个,她掌握的信息有限,只知道男主“身世坎坷深谋远虑”,以及妻子是忠良之后。这个忠良,在文科十分一般的夏妧脑子里,只能暂时往军人考虑。
再有,男主角肯定不屑于用刺杀这种手段,所以她原先的主人肯定是个反派,被刺杀的一方肯定是好人。
问题就在于,被刺杀的是两位皇子,哪个是目标人物呢?她迄今为止还没见到二皇子的面,深不深谋也无从得知。
至于第二个,刺客组织既然能把小蜡丸藏进粥里,府里肯定藏着眼线,极有可能在后厨。
夏妧作为一个处理日常居民纠纷的小片儿警,太久没有解决复杂的问题,暂时只能想到这些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虽然不知道二皇子为什么把她救回来,暂且接受那个玉面郎君的说辞吧。当务之急,就是先好吃好喝地把伤养好。
作计已定,夏妧也就不着急了。她舔舔嘴唇,觉得头还是有些晕,复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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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永安殿中,皇后端坐凤椅之上,喝了一口茶汤,眉间有些挥不去的烦闷。
坐在下首的三皇子往嘴里塞了颗葡萄,不耐烦地开口道:“母后,儿臣昨夜就已送信给您。此事的的确确非儿臣所为啊!没错,儿臣是想动宇文璟,可这不还没来得及嘛!”
“会不会是你手下那帮蠢货自作主张?”
“母后!您别这么说赵明他们!他们是有真材实料的!况且,”三皇子宇文茂撇撇嘴,还是继续回道:“儿臣早已问过,的确不是他们动的手。”
皇后秀眉微蹙,疑惑道:“……这就奇了。还有谁这么急着要他的命呢?”
“那谁知道呢……没准儿是因为前阵子,他把那大理寺的鲁晋云给拉下了马,人家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亲家气不过,凑了帮江湖草莽寻仇呗。可惜身手不行,那俩一个都没损伤,唉!”
皇后未至四旬,即便眼角有了些许皱纹,但靠着脂粉掩饰得极好。美目流光,唇若点绛,配上通身的金钗环佩曳地凤袍,依然可谓美艳无双。只是这份美艳,与她皇后的身份到底有些不大相称。
三皇子宇文茂大抵是继承了她的美貌,即便说话间带着股嚣张跋扈,可自斟自饮的举止之间,倒也当得上风流倜傥。
皇后伸手按了按眉梢,沉沉说道:“……本宫是怕,还有别的人想要那个位置。你父皇这几日染上了风寒……虽说已经依着曹院正的吩咐吃药休养了,但本宫瞧着,你父皇这回恢复可又比从前更费时了……若是他此时动了立储的念头……茂儿,你不是不知道,他对那位的偏宠……”
“那又如何!”宇文茂打断她的话,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近前。
“即便父皇还惦记着那个死人,想把皇位留给她那病殃殃的儿子……可是如今礼部户部工部都在儿臣手里,群臣要么归顺我们,要么就是明哲保身。他宇文璟能翻出什么天去!”
皇后闻言,纤纤细指狠狠地抓在漆金扶手上。
每次提到那个死了还要被追封的先皇后夏舒窈,她就狠得牙痒痒。
分明美貌身世皆不如她,偏偏入了龙潜的太子之眼。太子拼着得罪她身为宰辅的祖父,也要娶那个吏部尚书的孙女夏舒窈。明明她才该当是太子妃,竟生生被压成了侧室,叫她心中如何能平。
好在夏氏命薄,长子夭折了不算,生二子时又早产损身,还落下了个心悸的毛病。她那远房宗亲里头的什么劳什子族兄,先帝封为抚北大将军的夏云豪,阵前通敌被下属告发,判了个满门抄斩。待消息传至太子府,这夏氏竟便心悸发作一命呜呼了。
可她死了还不算,惹得太子伤心许久,登基之后又追封她为皇后。她前头居然还压了个死人,连带着儿子也不能是唯一的嫡子。那病殃殃的二皇子宇文璟,居然占了嫡和长两头儿!
此次宇文璟和宇文湛一同遇刺,老四倒没什么,可皇帝却着实为着那个病秧子揪了心,急急遣了心腹内侍到他府上,嘘寒问暖赏赐压惊不说,还下令大理寺撤查此事,像是非要给那宝贝儿子一个说法。
活人永远也争不过死人。可活人和活人却不得不争!
皇后缓了缓,看着眼前有些刚愎自用的儿子,心下微微不安,嘱咐道:“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若真是江湖草莽寻仇也就罢了,就怕有人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不行,此事你还需多加打探,知道了吗?”
宇文茂不悦地应着:“行吧,儿臣知道了。”
他端起酒盏喝了一口,脸上换上几分戏谑又道:“哎对了,母后,儿臣这回倒是听说了个有趣的事儿。”
“哦?”皇后挑挑眉。
“儿臣听闻,那个向来不近女色的病秧子,这回居然带了个受伤的小娘子回府上!”
第四章
“小娘子?”皇后坐直身子,目有疑问。
宇文璟因着是七个月出生,自小就病痛缠身。养到七八岁上,他身子骨才健壮了些。可又遇上了先皇后病逝。小孩子心性毕竟不如大人,颇受了好些年的打击。
因此,尽管遗传了皇帝的颀长身量和先皇后的清秀姿颜,他终究还是显得瘦削了些。也因着常年气血不足,他面上血色总是不显,偏偏配上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倒让人觉出几分Yin郁来。
当然,皇帝只会认为是母亲早逝,孩子心中郁结所致,对他反倒平添了几分怜惜,于婚事上便未强迫他。
故而宇文璟虽贵为嫡皇子,年纪也到了二十三岁上,却还不如小他一岁多的三皇子那样早早成了亲,只待来年开枝散叶。此外,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好的缘故,平日里也不见他跟那些小郎君们一般,出入烟花酒肆或是养些歌姬舞姬之类。
宇文茂摸着下巴,颇有趣味地说道:“可不是!儿臣还打听到,那小娘子就是个卖汤圆儿的……啧啧,这宇文璟的口味,还真是奇特。”
皇后靠了回去,懒懒道:“一个小娘子罢了,大约是确有几分姿色。你派个人去探探,若真是无权无势之家,倒也不必放在心上。茂儿还是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我听说,你近日让人拦下了几个流民,怎么回事?”
“母后,那些个拦下的流民,儿臣查了,是要上京来告御状的!”
皇后闻言心下一动:“告御状?莫非是告……”
宇文茂目光Yin沉,点点头低声说道:“嗯!儿臣怀疑,是宇文璟发现了什么,在找人查筑堤的钱款。可能漏了点风声出去,引得一些不要命的平头百姓想来给老虎捋须!”
“此事你可有把握遮掩?”皇后有些不安地问。
“那是自然!韩德修那老家伙要是这点账目都做不平,那儿臣看,这户部尚书他趁早让贤算了!”
皇后点点头,撂开了话不提,又与儿子闲话了一会儿家常,便让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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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受伤被带回皇子府的小娘子,此刻正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吃着苹果。床边坐了个梳双丫髻的小婢女,正一边做着绣活儿一边与她聊着闲话。
夏妧已经休养了七八日了。她掀开看过,伤口已经开始干涸还结了薄痂。
这些日子里,那个二皇子既没来看过她,也没让人怠慢她。给她安排了太医医治,用了上好的药内服外敷,饮食上也是清淡宜人,还让小婢女们来照顾她。
话说回来,其中有个叫知雪的婢女,似乎比其他人等级高一些。她隔三差五地会来看望她,顺带问些关于她身世的问题。
好在夏妧每日都要做些警情记录,记忆力练得不算差。她按着当初那老头说的话回了个七七八八,那知雪姑娘一时好像也没听出什么破绽。
醒来的第二天,她就让送饭的小婢女拿了面铜镜来。小婢女以为她是爱美,偷笑着把镜子给她拿了来。
夏妧看到镜子里的面容时,着实有些震惊。她还以为穿到书里会变成别人的模样呢,没想到这原主跟她长得这么像。
她又请人打了水来,趁着无人的时候脱了上衣擦身。她平时一天不洗澡都难受,何况三两天里就冷汗热汗地换了好几回。结果刚脱了上衣,她就明白为什么要给她编个杂耍班子的故事了。
这具本来还算白嫩的身体上,居然有好几处伤疤!
虽说看着都有些年头了,可是四五处总是有的。她拿了铜镜转着身子照了照,竟什么伤都有。
左肩上有个奇形怪状的,像是什么东西刺的;后腰上有段长而细的,像是极锋利的匕首划的;胳膊上有道断断续续的,像是鞭子缠的……
看来这姑娘以前还真是个习武之人,估计以前还跟人多次交手。不过看着都是些旧伤了,可能这两年她技艺见长,不容易被人伤着了吧。
夏妧本身是个年轻的小片儿警,最擅长跟人套近乎。所以短短几天,她已经跟来照顾她的几个小姑娘熟悉了起来。其中有个叫盼夏的小丫头,十四五岁的样子,最爱聊天闲话,所以夏妧也爱跟她打听。
从盼夏口中,夏妧已经知道,带她回府的二皇子叫宇文璟,另一位是四皇子宇文湛。
当今陛下有五个儿子。长子在当年他未登基前就夭折了。宇文璟是先皇后所出嫡子,行二,八岁那年丧母。因为是早产儿,所以身体不太好。他那早早致了仕的外家好像也不是很给力。
而那看上去温和中带着活泼的玉面郎君宇文湛,则是当今宫里的梅妃所生。梅妃原是黔州府进贡的乐伎,被先帝赏给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由于出身太低,所以宇文湛一向不太被皇室宗亲看重,小时候估计还被欺负过。
先皇后生前跟梅妃走得近,所以两个孩子也是一同长大,倒是比其他手足兄弟来的亲近许多。
俩人中间还有个三皇子,是当今皇后所出,据说长得很不错。但跟宇文璟好像不太对付。
宇文湛后头还有个五皇子,年纪较小,才六岁,是没什么存在感的瑛嫔所生。
可是宇文璟和宇文湛,哪个听着都像能靠上点“身世坎坷”。那“深谋远虑”呢?
夏妧觉得,这个二皇子行事处处透着古怪,很有“深谋远虑”的潜质。他占了嫡,又居长,还有兄弟扶持,登上大位也算顺理成章。
可要是那个四皇子赢了……那肯定是个蛰伏多年笑里藏刀的“深谋远虑”之人。当然,不排除二皇子可能哪天没熬住,先走一步,将皇位拱手相让。
至于三皇子和五皇子……一个出场太晚,一个年纪太小,暂不作男主人选考虑。
看来得从结婚对象方面入手了。
夏妧正待问问盼夏,就听她先开口说道:“今日京里可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儿,阿圆姐姐可想听听?”
“……好啊!说来听听!”夏妧只好暂时先把心里的话压下。
“也是我刚才倒水的时候,在廊下听知雪姐姐和风铉大哥聊天知道的,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哈!”
不要告诉别人。真是说秘密的好开头。
“阿圆姐姐,你知道户部尚书韩大人家的小郎君吗?”
夏妧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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