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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比较让人不能接受的变异方向,此处不一一列举。
总之,其中部分轻微变异的婴儿长大后,如正常人一般娶妻生子,产生的后代便是如今的“新人类”。
他们难免是受歧视的弱势群体,但同时他们也是可怜的受害者。
于是各方舆论又各有不一——
有人认为应当打破歧视,让新人类不再受人白眼。
有人认为是新人类的祖先用最恶劣的方式破坏环境,使那里成为变异区,而且从未道歉,所以他们不应受到同情。
但也有人说,那个年代国家观念还很鲜明,那场灾难其实是一国殃及周边各国,所以新人类中还是有很多是纯粹的受害者。
至于新人类本身,一些人为了过上正常的生活,通过手术等手段截去了自己不正常的部分;一些人用衣服或者头发掩盖了自己的变异器官;还有些人头铁地不去隐瞒,认为自己从未做过错事,便无需在意别人的眼光。
当然还有些新人类相对幸运,他们的变异部分在内脏等器官中,所以表面看起来与常人一般无二。
但是不论是通过伪装还是手术,都无法改变基因,于是又出现了一系列新人类“骗婚”案件——受害者明明与看起来正常人的结婚,但胎儿却明显是“新人类”。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新人类”的身份证件上会有特殊标注,婚前体检也会有专门项目。
有人认为这种做法加剧了对“新人类”的歧视,但也有人认为这恰恰是为了“新人类”更好地被人接纳,只有“新人类”相关犯罪减少,才能更好地融入人类群体。
总之就是各说各的理。
但反正不管怎么说,架不住“新人类”已经越来越多。虽然还是少数群体,但是走路时迎面碰上一位不是什么稀罕事,到公司报到第一天发现领导一边俩耳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正常有礼貌的人也没工夫多看。
就像皮克西西先生,他的耳朵是蝴蝶翅膀状的,尖尖的主耳下有一个小小的副耳,俩耳朵中间很容易藏污纳垢,所以他平时很注意这个区域的清洁。
托马斯看时间长了,还觉得挺可爱的。
*
那么皮克西西先生为什么不留个长发,把耳朵遮住呢?
因为他是个光头。
或许这就是聪明绝顶吧,他也不过就区区50岁出头而已——不过其实他的头发在30岁那年就掉得一根不剩了。
好在他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已经把自己的人生完全献给了科学研究。
他有着异于常人的高智商以及后天的勤奋,“鐖元素”的发现和对于病毒杀灭的研究让他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业界领袖、国联化研所的所长。
皮克西西先生其实就是一个受人尊敬的“新人类”的典范。
至少化学专业的学生考试前,是必定要拜拜他的雕像的,毕竟教科书上有他名儿。
托马斯也是千万人中挤破头,才成为了皮克西西先生的弟子。
他倒也没有什么拯救地球的宏愿,就是单纯很喜欢化学——既然化学可以创造世界上没有的东西,那么称化学家一句“造物主”不过分。
近百年来环境恶化,化学背的锅不算少,但但凡受些教育的都明白这世界不能没有化学研究——尤其是达鲁人出现以后,科研简直成了竞争,谁都怕达鲁人的科技水平超过地球,于是各方向科学家的地位进一步上升。
托马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世界顶尖的奇斯卡大学,拜入皮克西西先生门下。于是比起旁人,托马斯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化学家就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除了世人皆知的极致的严谨认真以外,他还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导师。
他一向幽默又温和,总是笑眯眯的一副没什么烦心事的样子,还很关心学生们的科研进度。
干化学科研这行的往往压力很大,因为不易出成果,而且还死活找不出失败的原因。每当托马斯他们自我怀疑、泫然欲泣的时候,皮克西西总是以一副十分欢快的形象出现在他们眼前,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每当这时,托马斯他们就稍稍好受一些,从焦头烂额的实验中获得片刻剥离——哪怕问题并没有解决,但至少天还没塌。
所以有时托马斯觉得,一个导师最重要的特质,或许并不是严格、仔细、温柔或是博学,而是快乐。
皮克西西手下的弟子们都知道导师会在毕业季直接挑人进研究所,也都十分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最终是托马斯被这份幸运大奖砸中了。
第2章严厉,傲慢,孤独症
托马斯的成功并不使人感到意外,因为托马斯的确很优秀。
他在学校里一直被看作是皮克西西先生的左膀右臂、得意门生,皮克西西先生在校实验室做实验时,托马斯也常常负责打下手。
这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内,托马斯在内心以皮克西西先生的“助手”自居。
然而6个月后,在2501年的夏季,托马斯入职国联化研所。在那里,他见到了皮克西西先生真正的“专用助手”。
于是托马斯明白过来,自己或许是这一届学生中最被皮克西西先生看重的,但入职研究所以后,他也不过是茫茫多研究员中的一个罢了。
*
那个夏天,带着托马斯熟悉环境的,是女研究员拉拉·莱纳斯。
“国联化研所”坐落于奇斯卡市,与奇斯卡大学相距不远。托马斯以前就常常在教学楼天台向研究所的方向眺望,以此为自己前进的目标,如今算是圆梦了。
为了最大限度地获得太阳能,研究所的拱顶做成了无数个多面体,人送外号“小刺猬”。
墙壁一律用銗合金制成,强调完全隔绝外界辐射,保证对实验无干扰。
又为了保障绝对清洁,同时也是为了减少研究员的心理压力,地砖和墙面一律使用白色,扫地机器人满地爬。
研究所内有近百间实验室,不过有的还没投入使用,墙上大概距离地面一米六的地方有条状透明墙面,可供走廊上的人查看实验室内部,也使得实验室里不至于太压抑。
当时托马斯就在拉拉的陪伴下,透过这条透明墙面环顾室内,听拉拉逐一介绍这间实验室的成员们。
说是介绍,其实也就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并不能真的记住关于成员们的所有信息。但当拉拉介绍到那位助手先生时,托马斯看着那个认真严肃的身影便僵住了,内心深处的可怕回忆开始复苏。
他立刻问拉拉:“请问,那位先生,以前是不是留了个小辫子来着?”
拉拉眉头一挑,修长的身姿往墙上一靠:“哦豁,看来你也吃过他的苦头了。那我应该不用多说什么了吧?他是乔纳斯·沃尔夫,皮克西西先生的助手,也是全研究所你最需要远离的人。”
这位助手先生吧,托马斯确实曾有过一面之缘。
更确切地说,是被他骂过。
学校里缺药品时,皮克西西先生有时会让人从研究所这边取。如果药品比较稀有,就需要现制。
在学生能力范围内的制备就由他们自己解决,但是如果超出他们能力了,皮克西西先生就会让研究所的研究员帮忙。
五年前,托马斯需要的药品不够了,皮克西西给他定了个时间,让他到研究所取。
那是托马斯第一次见到沃尔夫先生。
当时的沃尔夫先生留着长发,颜色浅淡的头发在后颈束成一个小辫子,前额还留了几撮微卷的杂毛,配上一张影视明星一样的脸,看得托马斯一个直男都有点上头。
而沃尔夫给他的第一句话是:“你已经迟到三分钟了。”
那还能怎么办,托马斯记得自己当时是连忙道歉。
沃尔夫把药品交到他手上,那语气快把托马斯的心扎穿了:“听着,我做了五次制备实验,这是最纯的一批样品,所以你接下来的实验如果出现任何问题,请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不要立刻怀疑我制备的产品——还有,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量,如果因为你的失误导致这些样品没有很好地发挥作用,那接下来的事我一概不负责,你自己去想办法。听明白了吗?”
哇靠,刚上大学的孩子哪受得了这个。托马斯当时都没怎么敢抬头看他,心里除了委屈还是委屈——实验都还没做呢,先就被骂了一顿。
回忆着这些辛酸往事,托马斯也有些感慨于自己的成长——至少这人现在如果再这么和他说话,他已经不会再觉得委屈了,他只会在心里骂一句“傻冒”。
*
隔日,托马斯正式入职,他有了自己的实验台,和那位沃尔夫先生背靠背。
他渐渐发现所谓“助手”的工作并不是打打下手就可以了,许多原料制备、机械调试甚至数据处理,都是助手在完成。
托马斯甚至不解,有这本事的人为什么还甘心做个区区助手,但转念一想这可是皮克西西先生的助手,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大材小用了。
另外在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托马斯还发现,这人当初骂他并不是欺负他是个学生,这人似乎就是脾气不太好。
有时安安静静的实验室里会突然响起他的声音,比如:“尼克劳斯先生,那堆粉末你已经来来回回捣鼓三次了,你难道是刚毕业的学生吗?”
这声音说不上大,甚至还有点好听,但是措辞真是十分的刻薄——而且似乎把托马斯这个“刚毕业的学生”一起骂进去了。
这就是最招人讨厌的那种指点的语气,有话不能好好说,偏要对旁人极尽挖苦。
而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被训斥的那位“尼克劳斯先生”看起来要比沃尔夫年长一些,听了这话竟也只是背地里翻了个白眼,然后规规矩矩弹着试剂瓶取样。
所有的研究员在职位上都是平级,并没有谁高谁一等的说法,沃尔夫其实没有资格训斥谁;取样不规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充其量就是看起来有些磨叽,浪费了一点点时间而已。
但类似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次。
由于沃尔夫先生的“多管闲事”以及“言辞刻薄”,导致这间实验室的气氛十分压抑,而沃尔夫先生本人也没什么朋友,中午总是“可怜巴巴”地一个人在餐厅吃饭。趁他不在时,大伙儿总要聚在一起嘲讽他是“实验规范监督员”,唾骂他“以打压旁人为乐”。
托马斯很好奇,既然大家都这么讨厌他,那么如果在被挖苦时还嘴了又会有什么下场呢?
直到一个叫大卫·尤迪特的肌rou老哥终于愤怒地叫他“闭嘴”,托马斯便见识了什么叫下场——
“尤迪特先生,你已经35岁了,还没什么像样的成果,你自己就不着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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