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3/3)

女，忽然生一个念。

“你在等我们，带你上山？”

这句话问得奇怪，但惊女就这么风轻云淡地了。

第十一段

剑护，青衣短打。

夔龙抱着惊女越过黑的山林，夜浸染苍山四麓，领满凉风。

“你害我的剑钝了。”

惊女将曦剑小心翼翼地搂着，手上还残留砍断“捆绳”时的酥麻。

“不好意思，这件封鞘锁只能用明属的剑来断。”夔龙带着她翻越林海，“如果有机会，我会补偿你。”

那些纷杂的江湖事一角，惊女以此窥得事态全貌。

童年遭逢灭门惨案，被行救走后不幸大。

逃遇上武林盟的走狗，竟然又请他带自己回去。

“无用功是武林盟的传统吗？”　她真诚发问。

就好像你父亲杀我父亲，为了武林盟，却害武林人丢了命。

就好像我想杀行，你也想杀行，结果我们一起去山上送死。

她讲不清楚了。

惊女想见行了，不论是于什么原因。

她想快见到他。

夔龙睛闪烁，要篇大论，又不是很愿。

他已经确认惊女是前任盟主的女儿。

他还没确认，惊女是不是划野崖的那个孤女。

如果是，他说什么也要救她。

但如果不是，她就必须死。

夔龙还在挣扎。

“女，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但，总归，我想你活去。”

他只能如此说。

“到了。”

惊女转过，一缕黑发飘扬。

他们稀星朗月，是共天人无二的景。

第十二段

重岩叠嶂上的亭台楼阁，崇山峻岭间的木瓦飞檐。

鸿鳞挽卷轴站在看景之台，后是着雎鸠羽的睢舞。

“今晚来的人是他吗？他杀了爷爷？”她把玩这支青帝楼仿制的暗，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来的是儿。”鸿鳞安，“他很早的时候，就被行杀掉了。”

“这样啊。”睢舞神空，“那父债偿，他也一起死好了。”

“好，他也一起死。”鸿鳞继续安。

睢舞盯着月光照耀的远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本来打算问，但没有问。

她在苍山生活，凡事都有鸿鳞安排，其他人来来往往，很容易便不见了。

一般这不见，意思就是死了。

睢舞不想那个小姑娘死，脆也就不问了。

鸿鳞不会确认，她想问的是不是荇芼。

反正荇芼死了。

而且总归是要死的。

他里有一惆怅，天第一的弱，必然是要死的，不然他培养这个天第一，　意义在哪里呢？

月光照行的背影，练武坛石砖低错落。

另一边，现了一个年轻人。

少女缓缓离开他边。

夔龙剑：“之前我父亲的事，对不住了。大家商量好留你一命，没想过行会把你劫走。”

“太迟了，我不原谅你们。”惊女回，绪少有得激动，但仍如湖底波涛，不为外人得知。

她中粼粼波光，细看又并无怨愤。

“是荇芼吗？”

练武场的这一，白衣剑客缓缓发问，角雀被他别在腰间。

让行的承受最痛苦最刻的一刀，落在荇芼的上。

二十年前，行杀焱座，遭血毒之困，不得不隐退苍山；

十二年前，渊底来客登武林盟之主位，盟中派系渐显；

五年前，武林盟爆发，血洗渊底，行掳走最后一个极寒之女，取名荇芼。

如今，这个女孩逃，被称作惊女。

五年前，他的经脉无法承受寒血的药，行拜托睢舞将荇芼的血炼制后再予他服用。

三个月前，女孩把自己的血直接掺他的药，趁药反噬，割开了行的膛与气。

行的荇芼大约也死在那个时候。

被欺压而不得反抗的灵魂，被待而无法逃脱的，终于在那一天得到自由。

行叫女孩荇芼，她是他取索无厌的手可及之。

行以为自己可以死，却没想到被鸿鳞的妻救回。

人真奇怪。犯错时一味堕落，为求生无所不用其极；

悔过时痛弃前尘，为赎罪心甘愿十二层地狱。

“你回来看我死吗，但死的人会是你的朋友，抱歉。”行从容的外表不掩为难。

“停步，莫靠近了！那人危险！”夔龙着急，握剑向惊女的背影呼喊。

“不求原谅，但我的事还未完。若怒火烧得你无法自抑……”

角雀鞘，熠熠生辉。怜惜与愧疚杂合在行脸上。

“喂！背负仇怨的又不止她一个人，你自说自话个什么劲！”剑立刃，心中焦虑，从天第一手抢人，夔龙既不安又蠢动。

“放心，事毕，我与你同死。”行对缓步而来的“荇芼”说话。

月白衣手。

从无如此缠绵的剑意，也无如此慈悲的杀机。

“有没有搞错！认错还杀人！讲不讲理啊！”青衣也闪动，这是他此生最快的一剑。

一剑死，一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