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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左琳好歹也相过亲，你说是不是还惦记着咱左琳？不然这么殷勤嘛？”老太太叹了一气，用很严肃的神看着我，说，“你们以前次次回来都聊他，现在直接上门来我家了，你说……”

我了凳，攥着姥姥的手，原本打算蹲的，可后来又跪着了，我说：“老太太，我说他和我关系好，没说他是我朋友，您想没想过……我俩是一对儿啊？”

“哪儿的老字号啊？”我没忍住笑了声，说，“意大利老字号？”

我姥姥脸上还那么平静，抬起一只手摸袋，掏洗得很香的手帕，沾我角两粒恰到好的泪，说：“哟，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

“不是，里的是的，外的是左琳怀时候穿过的，买的大号衣裳，现在给我穿了。”

我蹲了来，皱了皱眉，说：“那是我上小学时候玩儿的，现在已经大了，不玩儿那个。”

在老人家里，我像是永远不大，小时候的消遣件至今还留着。

“跟您直说吧，Frank是我男朋友，谈得久了，大概率以后还会结婚，您老也没重孙抱，因为男的和男的生不了。”

“五万就买这个？”她还是很嫌弃，着我外的领，说，“你看我，都是老字号的料，老师傅亲手量亲手来的，多合，多好看。”

“你去把他叫过来，你先带着他去溜溜，午饭的时候和你姥爷一起回来，咱们家什么时候让客人活儿啊，没规矩。”

“自己去玩儿吧丑猫。”我把猫拎到一边去，顺便过一过嘴瘾，把北冰洋挨的数落还回去。

“那就行……”姥姥很少这么温柔地笑，她了我很冰的脸颊，低声说，“那就行了，人这一生，怎么过都是过，是为了自己活的，不是为别人活的。”

“厨房里和阿姨一起收拾东西，”我把手机放衣兜里，揣着手坐起来，说，“人家有名字，叫Frank。”

“有钱……不是，这哪儿破啊，新买的，五万多，虽然说不是天价定，但不至于破吧。”

我弯着嘴角笑了笑，说：“没关系，他乐意让他呗，外国人在老北京四合院儿的厨房里活，那都算是社会实践了。”

“您不生气吗？不罚我吗？”

我撇了撇嘴，搬了个小凳在旁边坐好，我说：“她怎么这么有孝心呢？给您穿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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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妈规训了十几年后，我回这里还是能够放飞自我、玩得开心，我姥姥说我看人菜，还唠叨我不会买好看衣服，她坐在屋前边儿晒太，穿着立领的夹袄，外边一件很厚的开襟衣，看我过去了，就拽了拽我的外。

“听我的话，买几件好衣裳穿，别穿这么破的，不鲜亮，”姥姥着新补的牙，说话变得有不清楚，“我问你，你妈是不是不给你钱？”

“哪一对儿？没明白。”

“没，没为难，她早就知了。”

问：“你冷不冷啊？”

“您觉得Frank怎么样？您满不满意？”

我姥姥喜清静，老不让别人常来，也不喜我妈我舅舅带着一家，所以，平时只有节日相聚，但我一个人去的时候，她还是兴。

“你起来坐好，地凉，”她把小凳拽过来，劝我坐，说，“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你妈为难你了？让我跟她聊聊？”

“那您觉得男的可以喜男的吗？”

“要我说，其实很正常，”老太太还是那么冷静，看起来谋远虑，她说，“其实特别正常，女人女人，男人男人，都很正常，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就会互相了，别人怎么想的咱也不知，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能理解。”

我站起来，翻开姥姥衣的后领看标签，上面显地印着“PRADA”。

“和我关系好不行吗？”我问。

姥爷家的院里夏有，到冬天的时候就没什么绿，藤埋地底，要等来年和的时候再挖来，再剩不到十天过年，家里阿姨正在里里外外地打扫，我姥爷养的猫在人脚旁边蹭来蹭去，还伸了爪，抓Frank的鞋。

“里边儿去，去五棋，我记得你以前得好。”

“想得这么透彻啊，老太太？”

“行，我知是你朋友，我就是觉得想不通。”

“从小就有孝心呗，不吃的都给留着，猴儿的孙女。”

我在这里晒着太挑拨离间，也不忘记给左琳发消息刺激她，我姥姥问：“你那个德国朋友人哪儿去了？”

“还成。”我说。

此刻的我，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挤着泪着跪，两只手抓着我姥姥的手不放，她说：“你别给我来这，怎么跟你舅舅小时候一模一样，多大的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