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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或记忆刻、或不自觉回避着的，一个有悲有痛，也有喜乐，曾一起度过的，格外漫的夏季，终已过去了。

秦念久一时失语。

谈风月闻言一怔。

秦念久随谈君迎在边缘站定，俯视而，能看见日光江景，盛天光，脉脉而去，一派清丽。

被满心难解的绪束缚着，他没有皱眉，只定定看着谈君迎：“近日奔忙不在城中的，是你，不是我。”

他好似极为疲惫，很累很累地，又好像是要努力扮作“谈君迎”，与他玩笑般地：“若是我合歇了，待一睁，又不见了仙尊踪影……那可如何是好。”

他这般静看着江，谈风月亦静静靠在树旁。只是他并没看景，而是看着那赏景的人。

只因过往的一切都似锥心一般地提醒着他：每每合，每每转，待再醒来、再回时，都没有什么好事。

同样不解为何，谈君迎的转变，谈君迎所说的话，谈君迎所唤的那声“仙尊”，都无端令他心生郁气——而他又全然无法理解这份郁郁愠怒究竟由何而来。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他看着前的谈君迎，嘴轻轻一动，想试着跟他说明自己脑中的想法——却本不知该怎么开。

他这话说得平平板板，近乎指令，毫无关怀之意，但见他皱眉，谈风月一双金瞳霎时便莹亮了起来，仿佛极为喜，“你……”

可他方才伸手去，便反应了过来，此秦念久并非那魂，而是秦天尊。

“……”秦念久更觉莫名，却不知问题在哪里，但见他一语说罢，便匆匆背向自己，快走了几步，也只好举步跟了上去。

心间既闷又恼，谈风月摸了摸鼻尖，以玩笑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哈。沾沾灵气。”

他想起来，这几日虽然没怎么见到谈君迎，傍晚时分却总会起风，再轻不过地叩一叩他的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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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疲乏，又为何要与他一起，随他“四走走”？

眉似墨染，似灿星——是他仿佛已印刻在神魂里的熟悉容颜。

于是他只得勉笑笑，说：“即使人不在，也有风在啊。”

满心无力亦无措，他只能努力地尝试回忆，回忆往昔的自已到底都是怎么跟谈君迎相的。

也只能无言。

秦念久闻言同样一怔。

不知为何，这一幕并“不痛”。所以他怔怔地，放任那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中多停留了片刻。

心不解同样，他稍皱起眉，看着谈君迎：“既是累了，便回去歇息。”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秦念久转过来，一便望穿了他底没来得及收起的、挥散不去的疲惫。

他说话的语气很冷，是一毫无起伏的漠然，仿佛只是在一个事实，而不是正抱怨着些什么。

两双金瞳每每相对，好似总是无言。

近来他连日奔忙，四除祟，不是累，而是心疲。听着江不绝淌、滔滔击石之声，将他的思绪拖得更乏，可他却神地看着那人的侧颜，连眨的频率都放得极慢。

“……”见他顷刻便又恢复成了那副无心模样，谈风月才扬起几分的角又僵僵放了去，低低笑了一声。

林间，鸟鸣清脆。

碎石，又再自然不过地回过了来，像往常过无数次的那样，想拉住秦念久的手腕——

悠悠，侧树上一片黄叶摇摇落了来。

不懂谈君迎反应为何这般古怪，还当他是与师尊秦逢一般，不看幼时的他有“”外，秦念久稍稍一顿，任心间白雾重新合拢掩上，再平静不过地重复了一遍：“既累，便回房歇息。”

山腰间，一片开阔地。

他好像能模糊察觉到秦念久是生气了，可留神去看，又从他淡漠的神中找不见任何端倪，仿佛只是他多心，生的幻觉。

看着块块碧江洲，江缓，秦念久微微垂，模糊似有丝丝酒香传来，拨开了他脑中层层雾霭。

似乎，他曾与谁在一座平凡人城之中，同坐在屋檐之上，饮酒对谈。该是夜晚，因为那画面中有风有月，也有繁星，而遥遥远远，也是这样奔不息的江。

不曾见谈君迎对自己过这样亲昵逾矩之举，秦念久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自顾行事，从来无需解释太多，谈君迎自会跟在一旁……

于是他只能生地拐了个弯，拂了拂秦念久的衣袖。

心里那丝闷闷郁气不见了，取而代之升起的却是一苍白的、茫然的、不知该怎么与这个谈君迎相的无力。

从未像这般，竟会觉得寂静吵人，秦念久看着谈君迎的，再捺不住，忽地上前一步，一手在了他的肩上，另一手蓦然将阔袖挥展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