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1979 第1节(2/2)

陈兰君握父母的手,诚恳:“我知的,对我,你们已经尽全力了。”

这些原委,陈兰君从前是没听爸妈讲过的。彼时年少的她,虽然听话放弃了复读,但心里对父母还是有怨气。后来年岁渐,猜到了当年必有隐,方才渐渐释然。

贫困的乡,却有一双白白净净的手,除了读书写字磨来的书茧,再没旁的茧,对于乡姑娘而言,是不常见的。

“不是我们不愿意再供你一年,是条件不允许。去年又是雨,又是天,收成一都不好,能把工分挣满就不错了!你又生了病,去城里看病,抓药,哪一样不钱,结果人还是没留住。小妹才初中,也要学费,我不可能让她初中没读完就不读了!”

陈兰君自信,这不是一句空话。

“阿梅!”陈志生试图拉住她。

这年还没通电,白的蜡烛寻常人家也用不起,多是用煤油灯。

“别拉我袖,她也大了,有些事该和她明白。”郑梅甩开陈志生,噼里啪啦倒豆一样将家里这笔账说来:

她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的,当了两年代课老师后,她去打工,同一条生产线上的小妹看见她的手,惊呼:“你真是乡大的?可你这手,一不像啊。”

任凭陈兰君如何扯着嗓喊,郑梅眉都不动一

门锁咔嚓一落,郑梅将钥匙给一旁的小妹竹君,千叮咛万嘱咐:“你好好看着,不许放她去。”

现如今听了妈妈这番话,全然明了了来龙去脉,她只是一怔。原本打好的腹稿在这一瞬间卡壳,说不话来。

陈兰君握父母的手,他们的手比起自己的手而言,明显要糙很多,连指节都因常年劳作显得有些大大。

“可是——”

,我还担心你不吃呢。”她挨着陈兰君坐,笑起来。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原本她还担心会绝抗议呢,谁知灯一亮,闻见饭的气息,还不用她喊,陈兰君一溜烟就爬起来,很自觉地坐在灯,端起碗吃得很香。

她很冷静地向父母代了初步计划:“如今虽然改革开放了,但政策还在动,越小的地方越容易多事。要赚钱,最好到大城市去,我打算去穗城,到丹姑姑那里,看看有什么机会……”

见爸妈态度如此决,她索不喊了,转倒在床上,盯着蚊帐思考。

“不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郑梅的语调一了。她一急,说话就有些不好听。

“之前你拍脯保证,说师范大学没问题,肯定能考上,不用学费,还倒给补贴,我心里还兴,想着借钱,我和你爸咬咬牙,日也能过。结果呢?你考个什么东西!”

她总喜爬到树上,漫无目的地向远方眺望,一直望向很远很远。

听爸妈说完话,陈兰君抬起,说:“我想复读一年。”

她抬,望见屋外一左一右的两条小路,就像看见她梦过的人生和新的未来。

在她目不能及的地方,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若有如无,半真半幻,令她的心蠢蠢动。

小妹屋来,将房门小心地反锁好,放饭菜,用火柴燃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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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觉得很,这些茧,是他们作为父母的功勋章。

良久,陈兰君起,绕到爸妈那一侧,一手拉住郑梅,一手拉住陈志生,说:“没有,爸爸和妈妈才没有对不住我,你们看我的手。”

郑梅越说越急,指着陈志生说:“你以为代课老师的职位好找啊?你爸天生一个腼腆,饿死了都不愿意开借粮的人,天天跑来跑去,给人说好话,赔笑脸,鞋都给跑烂一只!才把这事说好了。小祖宗,我们真是天生欠你的。”

不过也不是全无好,至少,一些遗憾似乎还可以弥补。

那段时间,她总跑到后山去。那里有一株大榕树。不知是什么年代生的,风雨打,叶茂,孤独向天。

听说南边的鹏城新修了工厂,要招工,她立刻背起行离开了故土。二十年时间,从线上的打工妹,白手起家到了厂。钱是有钱,累也是真累,有那么一段时间,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后来得了病,连医生都猜测猜测,她这病,也算是累来的。

凭着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增的本领,又提前预知了先机,要是这学费和生活费都挣不来,那才是笑话。

“妈,我是认真的,我可以跟你把我的计划说得明明白白!”

第2章

夜里,吃饭的时候,小妹开了锁屋来,端来饭菜。

一番描述后,回应她的是被房间门上的一把大锁,是郑梅女士找来的,从前是锁公社猪圈的。

好饭碗就“蹭”得一给砸个粉碎。

陈志生重重地叹了气,侧过去,不敢看陈兰君,说话的时候,嗓音微微有些颤抖:“对不住啊,二妹,是爸爸没用,对不住。”

“我还是想复读一年。”陈兰君轻轻一笑,一双翦秋瞳跃动着光彩, “放心,学费和生活费,我会在开学前解决。”

在家中浑浑噩噩了小半年,家里人张罗着给她说亲,是不错的人家,男方生得周正,岁数相近,家里条件也好,有城镇,有自行车、有手表、有纫机,人家还承诺,结婚之后,能帮新媳妇在城里找一个工作,怎么看都是门亲事,可她不喜

里忽然一静。

陈兰君着实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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