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他们早就知傅妆雪的真实份，只将她一个蒙在鼓里。说来好笑，难不成她是跋扈的，会欺负一个同宗的孤女么？

簪缨姓傅，是门阀世家傅氏的三房之女。其父傅胥，在大晋朝举国衣冠南渡后的第一场北伐之战中，随兄傅容赴边，兄弟二人皆不幸殉国事。

簪缨以为他所谓的代，是与傅妆雪了断个净，不想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傅妆雪来找自己。

只记得在傅妆雪的泣声中，簪缨隐约闻到一焦味，当时心烦之也未警觉，还是其后傅妆雪惊呼一声，那时二人后的火势已然大了。

可说这话的时候，簪缨的胳膊已在那场火灾中废了。

那只金绣香，便是她想赶在及笄前，不惜熬红一双睛，也要一针针自己的心意，送给景焕哥哥作礼的。

可着建康城去打听，谁家女郎成人礼，反倒煞费心意地送别人礼

卫皇后喜其人，更与唐素义结金兰，以姊妹相称。

“阿雪这些年……活得不易，你久居闱，不知一江之外的北朝胡尘蔽日，征伐无绝，从北至南亡这一路，饥殍漫野，她是九死一生才回来的……阿缨，阿雪人小不懂事，你阿姊的多担待些，可好？”

簪缨心里堵得难受，冷着脸绕过书架走开。偏傅妆雪不识，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那是在她撞破太与傅妆雪之事后，多年的教养使然，为顾太颜面，她没有在及笄宴上当着诸多宾客的面破，反而忍满心委屈替李景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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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三皆堆积着绢书竹简，只需一火星，烧起来的速度简直难以想象。外的傅则安察觉动静，第一时间冲书阁，见傅妆雪吓得难行，看了簪缨一，果断地抱起傅妆雪奔火场。

唐氏一族发迹于前朝，当时的都城犹在中原安，北方胡狄尚未敢鸣镝犯边。唐家初以贩起家，后经营粮布细瓷，广置产业，四代累积，资财万。至唐素一辈，唐老爷膝唯此一个女，细心教养大，后将诺大家业全由女儿手中。

至于她满心倾慕的李景焕……

是不容易，门一关，傅妆雪便开始声泪俱地诉说世苦楚，多年不易，求她原谅。

“阿缨你一向心思细，孤只不想你误会，错怪了阿雪！……你只放心罢，无论如何，你都会是孤的正妻。”

最信任的大兄，明知自己与太有婚约，还帮着太与傅妆雪暗自来往；而她最依赖的“母后”，原来也早有察觉，却听之任之。

什么远房亲，直至那日簪缨方知，原来傅妆雪是大伯父当年在边关与一胡女相好，留的私生女。

不是真是假，傅簪缨与晋朝太的幼童亲，便在唐夫人与卫皇后的好中定了。

须知时人士庶有别，最是鄙视商贾，晋帝李豫却破天荒地赐封唐素为“新昌县君”。

可惜天不假年，唐素在一次带领商队海时，不幸遭遇飓风，一船人皆殒于海难。

？

李景焕承诺会给她一个代。

然前世的她，自幼由皇后亲自教导，中傅姆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她夫为妻纲、女顺德的理；又总说，将来太便是她唯一的依靠，她要好生敬，凡事当以太为先，以皇室为先。

当时簪缨人在西苑的金匮书阁，听见向来气度沉稳的大兄几乎用上恳求的吻：“阿缨，望你给阿雪一个解释的机会。”

没有错，簪缨想，我当真回到了十五岁，还未及笄时。

有明白人腹诽：此举岂止是抬举，自南渡以来，朝廷被士族门阀分权兵，致使皇权不振，国库不盈，帝后这呀，分明是在结晋朝第一钱袋呢。

李豫于是旨将人从傅家接到中抚养。

——所以啊，少女低，凝视系在她腰带上的如意形白玉钥匙：这桩亲，本不是她傅簪缨上赶着的，为何上一世自己总是谨小慎微，总觉得是自己得不够好，所以不上李景焕呢？

年仅三岁的簪缨，在继承唐家所有财富的同时，成了孤女。

“大晋唐夫人”之名，便由此远传。

唐素确也不负所望，不但接住了这份家业，还大胆探索，通拓海路，致力将唐氏商号的丝绸与瓷售往西域与海外之国。

她的母亲唐素则于富贾之家，只不过唐家这个“富”，是富可敌国的富。

那场火究竟是怎么起的，簪缨至今都想不明白。

听得多了，这些形形的话便一层层，一叠叠，涂满簪缨的心。

玉烛殿是皇后居所显的殿，自从有记忆起，她便住在这里了。

面对她的追问，李景焕只如此解释了一句。

李景焕却真对得起她，在她的及笄大礼上，与傅氏女在筵席的假山后互诉衷，被她撞破。

是傅则安带她的禁。

孩童最是如白纸。

大兄傅则安是傅家的房孙，那女，便是大兄同父异母的亲妹。

而那个容貌楚楚名叫傅妆雪的姑娘，簪缨上一次见她，大兄还告诉她说，这是傅家远房的亲戚，不过是来上京探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