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裴雪青×沈元策·庄周梦蝶（终）(2/2)

“您可算想起来了。”竹月似是松了气，一偏看见了什么人，“姑娘，沈郎君来了！”

外面也不是满池芙蕖的夏天，而是明媚的日。

第一次在这里梦醒以后，她难过得泣不成声，很时间不敢再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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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金，绝不反悔。”

“喜，我当然喜，我就要它信。”

……她这是还在梦里吗？

“等沈郎君呀。”

她忽然在想，如果在这里可以复刻她人生里最好的一段时光，那为何要将梦境与现实分得这么清楚呢？

光潋滟里，锦衣少年晃晃悠悠，吊儿郎当地踩上木桥，一步步朝榭走来。

“医馆过几日就要开张了，我得再去看看还有什么遗漏事项。”

裴雪青确认：“那我们现在这样，算是——私定终吗？”

“还差一环，私定终是要换信的。”

雪青苏作，莹白玉上镂刻着一个“裴”字。

直到有天偶然读到庄周梦蝶的故事——庄周梦蝶，分不清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

裴雪青用力眨了眨，再次看过面前的竹月，案上的医书，自己这衣裳，又稀里糊涂地望向窗外，发觉天气也并非来时的天，而是碧空如洗的晴日。

裴雪青：“雪青是月光照雪的颜，这玉佩动了些巧思，把衣字那一半成月牙形，将这寓意也括了去。”

沈元策在她的持接过玉佩，认真端详起来：“这玉佩能拆成两半？”

用那柄他送给她信的匕首手刃范德年，回到安之后，她得闲便会来这里坐上一坐。

裴雪青在惊魂未定之中蓦然抬首望去。

睁以后就想，或许方才不是永宁元年的裴雪青梦见了兴武八年的裴雪青，现在才是兴武八年的裴雪青梦见了永宁元年的裴雪青。

“我今日只是来跟你说一声，谁知你这就答应了，我这也没准备齐全……”沈元策摸了半天腰封，隻摸一柄匕首。

方才是她又梦了，梦见了当年的事……

他转动机括，将玉佩一分为二，把非字那一半还给她。

待战胜之后，就让沈元策留在河西，她去河西找他，让元策回京那些只有他才能到的事，仍然遇见稚衣。

着小一起笑起来。

“是呀姑娘，您看着医书睡过去了。”

“婢说沈郎君，您不是让人递了字条去赌坊，约他在这里见面吗？”

【—裴沈篇完—】

裴雪青笑着收了回去：“好，那你给我的信呢？”

半晌过去，沈元策咳嗽一声说回正事：“那有你这话，我一定努力。”

“姑娘您醒了。”竹月忙上前给她斟茶。

裴雪青却睛一亮：“这是你第一次遇见我那日，杀那狼时用的匕首吗？”

还有面前案上的医书，竟也是她许多年前早就学完了的一卷。

裴雪青闭上轻轻捂住了脸。

自从一年前知他不在以后，每次走这座榭，只要一睡着就会梦见他。

裴雪青神恍惚地看向案上的医书，看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

再低去看自己，怎么也穿着好多年不见的旧衣裳。

沈元相朝她摊开了手。

“姑娘您别吓婢，今年是兴武八年呀。”

沈元策似是有些意外，一时没伸手来接：“我这连个说亲的影儿都没有，哪儿敢收你这么重要的信？”

耳边的蝉鸣忽而消失不见，目是一卷白纸黑字的医书。裴雪青趴在案上慢慢直起，迷迷糊糊看向周遭。

“这玉佩上刻了我的姓，苏颜是我的名，给你信吧。”她将玉佩递给他。

“二月初三。”

裴雪青一愣：“你说谁？”

沈元策像是思量了会儿：“那你就给我这一半，等我何时能光明正大向你提亲，再给我另一半。”

“那这礼全了，谁也不能反悔了。”沈元策笑着将匕首给了她。

裴雪青心怦怦震响，迟疑着缓缓站了起来，迈着虚浮的脚步慢慢走上前去，眯起盯了那张越来越近的年轻面庞，瞬间红了眶。

如果当年的裴雪青梦见了如今的裴雪青，知了后来的事，或许能让兴武十一年的玄策军避开那场死伤惨烈的败仗。

此刻不是兴武八年的夏天，而是五年后永宁元年的二月初三。

“重要，才能让你记着你今日的承诺。”

像一惊雷打在，裴雪青乎乎半晌，颤着嘴：“你说今日是兴武八年的二月初三？是我要答谢沈郎君救命之恩，给他看伤的日？”

榭里没有了沈元策，只有陪着她的竹月。

竹月愣了愣：“姑娘不等了吗？”

“今日什么日？”裴雪青呆呆地问。

沈元策：“你若喜就给你。”

裴雪青一刹那泪如泉涌，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等什么？”

也许最后不必像如今这样走到弑杀天这一步，他们兄弟二人，还有她和稚衣便能一同携手，其利断金。

裴雪青已经不再像第一次梦醒那样哭了，捂着脸缓了缓神，饮竹月递来的茶，淡淡说：“竹月，今日就到这里，回城吧。”

竹月见鬼了似的，吓得不轻：“姑娘，您在说什么，婢怎么听不懂……”

乌中带金的刀鞘光华转，在光折一耀目的金光，裴雪青在接过匕首的那刹被光刺到睛，猛地闭起了。

黑暗里，锋芒留的余光扭曲了弧度，仍在一闪一闪刺痛着瞳孔，过了许久方才得以缓缓睁开来。

“你说算，就算。”

少年走到她跟前站定，看着她的泪愣了愣，见她迟迟不开，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不必动，那日是裴姑娘自个儿走运，遇见我瞎猫碰着死耗千年中一回箭，不是说要还我匕首吗，我匕首呢？”

怎么竹月还是梦里那副双丫髻的打扮？竹月年岁渐，这些年分明早已改成了单髻。

裴雪青怔怔看着竹月：“我方才——睡着了吗？”

裴雪青极轻极缓地眨了眨：“你可是也睡了一觉糊涂了，说什么猴年月的事……快些收拾收拾跟我回医馆去。”

“哪年的二月初三？”

裴雪青愣愣看着面前的竹月，察觉到了不对劲。

裴雪青笑盈盈望着他，取一枚玉佩。

“回医馆？什么医馆？咱们不回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