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终章(2/2)

阿城把一个油纸袋到苗良方手里，“苗叔，我今日一早去官巷抢的腊，还乎着，你拿着路上吃。这船上吃贵得慌，没咱们盛京里的新鲜。”

陆曈摇，叹了气。

“就等你了，”苗良方乐呵呵：“怎么还把小裴大人也捎来了？”

陆曈微笑：“一定会的。”

裴云暎：“……”

盛京像是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他，慢条斯理：“行，毕竟我不是医者，只会自作多，不会别的。”

相携的男女握彼此双手，渐渐消失在熙攘人群中。

故事尚未结束，她仍不喜离别，却也没有当初那般恐惧了。

“打起神，”杜卿瞧了瞧低落的诸人，“别一副哭丧着脸的样，日还过不过了，银还赚不赚了？明日医行要来查，今日还要回去整药柜帐本，一个个别想偷懒啊，走走走回去了……”

陆曈面无表：“自作多。”

杜卿：“……”

阿城了睛。

本来临别在即，苗良方尚有泪朦胧，瞧见这几大包重，直将泪憋了回去，瞪着：“这是疯了？我回云岭苗家村，要走几十里山路，老夫本来就脚不好，这是想让我另一也断了？”

“写的是一对有人历经磨砺在一起的故事。”

有了肋的男人，对付起来就容易得多。

“这是……”

江上无风，客船主人见最后一个客人上岸，船夫便撑桨，摇船往江岸远去，四面飞些禽鸟，船变成了江上的凫鸟，再然后，就见江边山低低，只有一个模糊的小，渐渐看不见了。

正是人间好时节。

“先生要回云岭了，我没什么可送的，钱财在路上又唯恐歹人觊觎，过多反而不安全。”

苗良方便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医共通’，若真有那一日，就是天人的福气！”

陆曈：“……”

陆曈：“我先前问过常医正，向常医正讨了几本医官院的医籍，是这十年来太医局先生教授功课。不知对苗先生可有效用。是以一并送来。”

他窥一裴云暎，压低声音叮嘱：“毕竟是在皇城当差的人，人又生得好，你年纪轻轻与他成婚，千万莫要委屈了自己。正如你先前在医馆中说的，若是将来你变了心，就与他和离，若是他变了心，你就一把毒药将他毒死，的净些，别叫人发现证据……”

他揽着众人回去，最后看一江边，就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愣了一，心中默念几遍，渐渐释然。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没个不散的宴席，就到这里吧。”

……

裴云暎问：“怎么叹气？”

银筝假装没瞧见苗良方的脸，转看向后，目光一亮：“姑娘来了！”

她小跑至众人跟前站定，看向苗良方：“苗先生。”

苗良方连几声好，摸一把阿城的脑袋，笑说：“好好跟着东家，多读书识字，日后给你东家养老送终。”

杜卿两眉一撇：“咒我呢？本少爷日后自当娶妻生，要这个虎给我养老送终？”

苗良方眯了眯，意有所指：“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有没有心里人？”

“西街女婿”这名据说是从孙寡妇和宋嫂嘴里传来的，盖因裴云暎日日去接陆曈太过扎，家中有女儿的妇人们赐号“西街女婿”，直说日后给女儿挑夫婿，就得照这样俊俏会疼人，还在里当差的人找。

“小陆，谢谢你。”苗良方敛衽，对着陆曈郑重其事行了一礼。

九临江畔，渡前。

陆曈与裴云暎跟在后，回去的时候，没再乘车。

跟着陆曈走过来的裴云暎闻言挑眉：“听着不太迎？”

正文完

苗良方轻咳一声，后退两步，瞧着众人：“总之，代的话反覆说了，估摸你们也烦。我就不多说了。”

她握他的手：“好。”

“哪里哪里，殿帅多心。”苗良方：“你如今可是西街女婿。”

看着裴云暎僵住的脸，苗良方的笑容更舒坦了。

他嗤：“你不妨声音再大一。”

将一切尽收耳底的裴云暎：“……”

“小陆……”

话说的一本正经，语调却极尽暧昧，仿佛暗示。

人生有喜有悲，酸甜苦辣，未至尽，谁也不知结局。纵有留恋、或许不舍，但总要朝前看。

“回去吧。”

裴云暎：“时候还早，回医官前，先去官巷买吃的。听说今年新上饼，选一个你喜的。”

众人回一望，一辆朱车在渡前停住，车帘被掀开，从车上个女，也不后人就朝几人小跑来，正是陆曈。

一同在仁心医馆同度寒暑秋，西街虽不够繁华，自有红尘烟火，一个家人离开，总令人惘然。

“太多了，不知喜什么。”

“没关系，时间很，我们慢慢找。”

他曾经一度很怕这位年轻指挥使大人，总觉对方和煦笑容藏着什么不怀好意的利刃。不过自打陆曈与裴云暎成亲后，这惧意渐渐消解，只因裴云暎对陆曈总是妥协，医馆众人便也仗着陆曈有恃无恐。

此时乃永昌四十一年九月初八日，适逢金秋，天气肃，风清白。

江边沿途有卖字画书册的，从旁经过时，坐在地上的小贩地拿起几册给陆曈：“姑娘，市面新来的话本，要不要买几册回去看，保好看！”

“想起昨夜看的一个话本。”

“先生无需谢。”陆曈：“或许将来有一日，医共通，盛京的医籍会传到云岭，云岭的医方也能传盛京。到那时，寻常医籍不会再如从前一般‘珍贵’，世间亦有更多扶世济危之人。”

银筝和杜卿将满满当当几担包袱提到苗良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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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想看更多。”陆曈被他牵着手往前走，慢慢地开：“想瞧以后如何生活平淡，或有儿女，再将来孙满堂，亦或百年之后……总觉得不够，怎么结局到底这里就结束了呢？”

他转，拖着行李登上客船，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江岸木叶半青半黄，西风祛暑，渡码边，冉冉秋光里，临行人与送别友人诗送别，更远，官巷市井闹叫卖隐隐传来。

她抬，前人低看着她，中带笑，角梨涡可亲。

“哦？写什么的？”

他也曾在医官院当过医官，自然知太医局的这些医籍有多珍贵，从前藏在医官院的医库里，盛京医行都拿不到。是以当初他随手仍在西街书斋的那几张“解”，才会格外珍贵。

“不好吗？”裴云暎笑：“团圆满。”

苗良方这样想着，就见陆曈打开背着的医箱，从医箱中掏几册书籍递给苗良方。

苗良方怔住，裴云暎侧首看了陆曈一，女眉温和，语气平静，仿佛说的正是不久之后的现实。

陆曈闻言哂：“将来？以殿帅每日繁冗的公务，只怕得再等个四五十年吧。”

主意不回来，说不准真见不到了。”

临别时总有不舍，苗良方看了看裴云暎，把陆曈拉到一边，侧首：“小陆，日后医馆就都给你照应了，小杜是个嘴心的，容易被骗，有你盯着我放心，就是你那夫君……”

她就多余和这人说话。

这当然不太容易。

裴云暎“啧”了一声，轻抬，语气骤然轻佻，“你这是嫌我最近太忙，冷落了你？”

他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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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良方握手中几册医籍，神有些震动。

“曈曈，”裴云暎纠正：“话本才会有结局，故事没有。”

“这有何难？”他角一翘，“若你想见，将来咱们去云岭一趟就是，恰好可以游玩一路。”

他还要再说几句，渡前，有人往这喊了两声，银筝：“船家在促上船了，苗先生……”

“都是些不值钱的草药。”杜卿没好气：“知你骨不经折腾，特意挑的轻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