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个周末·暮怀君篇(5/5)

却看见我和倩倩的照片。

疲惫得不行。

2018年4月20日

暮怀君，像是命运安排来的人，让我沉溺，让我怜，让我恐惧。

2018年4月22日

最近不太回怀君的消息，他也不多发了。

这样就好。

2018年5月1日

四月过得太漫。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倩倩早就安排好了毕业相关的事，她说会给我留特别的位置，而我却没有任何激动快乐的绪。甚至，觉得恐怖。我什么时候领了结婚证？什么时候，成为了所谓的“丈夫”？

我不是在恐惧时间过得太快，而是恐惧，我对现在的自己很陌生，什么也记不住了。

和暮怀君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很慢，4月去签售会的那天，了许多事，说了好些话。我回忆起小学时和同学们在草地上奔跑，寻找谜语的场景；也回忆起中学时，放学走在滨海路，去杂志店买漫画书，在石坎上看的场景；也回忆起大学时，在特藏室找日文看的场景——那是和暮怀君一样的年纪，十二年前。

多么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日。

暮怀君眨着睛，笑着对我说：“老师，我坐在公车上，午放学的时间，看见好多学生穿着校服，在站台等车。他们手里拿着乎乎的、现烤的小吃，耳朵上挂着耳机，成群，说着话，一起放学回家，有朋友先到站，他们会挥手说‘拜拜，明天见’，这场景，多温馨啊。要是我也变成他们其中一个，就好了。老师，你上学的时候，也有这么多朋友，也这么快乐吗？”

我笑了笑，想起中的事：“我们学校在海边，放学的路，很漂亮，米的房屋、红的屋檐、橘的落日。可以坐公车，也可以骑自行车，也可以慢慢走回家。”

暮怀君憧憬：“要是我也能验一老师的放学之路就好了。”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领你去。”

暮怀君的眸，闪闪发光：“好啊，老师，你可一定要带我去啊。”

这是我记得的——刻，动人，纯真。

倩倩却说：“就在暑假这段时间，把婚礼办了吧。”

我一阵茫然，有穿越时空的惊诧和错位之。

我什么时候，选择了这样的人生？

2018年5月4日

假期哪里也没有去。我跟她说，有些中暑。

我的脑袋确实昏昏沉沉的。

最近发呆想起来的，都是中的事，甚至有初中的事。梦，也是往事，七八年前，读修士，我和同学anna、krasa去吃印度咖喱，我们一起笑，说还是日本咖喱好吃，吃完，去公园散步，三人混杂着英语、日语和德语谈。anna说，她喜这里，喜东京的安全和秩序，她以后打算日贸易相关的工作，这样可以经常回来，吃咖喱；krasa说，他家里养了刺猬，刺猬很喜他。他们又说，汉字实在是太难了，行，有我在会方便很多。大家一起笑。

梦里光怪陆离，却很快乐。

2018年7月5日

雨了，雨了，雨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怀君，怀君，怀君。

快回家吧，求你。

不要淋雨。

2018年7月7日

两天没睡。我该回去找他啊！

可我动不了，四肢就像铅一样沉重。

偶尔睡过去，就看见他站在雨里，瞪我。

2018年7月12日

死。

2018年7月15日

时闷，什么也写不来。

拿手机刷，刷到了一则画展消息。

封面，是一个烧得焦黑的画框，上面缠着同样破败的纱布。画框一角，留一抹腥红。

另一张图，是会场。灰白的墙，破碎的纱帘海浪一样，倒挂在天板。墙上的油画，在这片灰世界，显得异常鲜艳。

怀君，怀君，怀君。

2018年7月28日

痛不如短痛。

2018年8月1日

这是我的报应。

2018年8月4日

医院里清净，比家里清净。

吵架不能解决问题，索病一场，住到医院里来。

婚礼，明年再说。

婚纱照，等我上的带状疱疹什么时候好，再什么时候去拍罢。现在连碰到都是疼的，这东西，真是疼到神经里去了。

论文还没回声，项目几乎没展，师门关系也懒于去维护。天太，又着大雨，蒸锅一样。

2018年9月3日

暑假，忽然就结束了。

一个月没记日记，竟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了什么。

坐在家里的书桌前写文章，变得异常艰难。去市图书馆，总是忍不住眺望窗外，看那片湖，找寻湖边的白建筑。

不再是校园里的学生，容貌也不再青涩，惭愧在校园里和学生抢图书馆、堂的座位，便总是低着匆匆离开，不会特意在人群里寻找谁；也没有个办公室休息，有会议就去开，开完就走，没会，便没有来学校的理由。

一切都变得不自然，甚至压抑。

2018年9月4日

睡得晚，起得晚。

两个人在家里，说说闲话，读读书，最后，无话可说，各自忙活。闷，从大脑蔓延到指尖，呼困难。

去楼吃早餐，一个包，一碗小米粥，看时间快到中午，又了蒸饺，当中餐吧。

虽然没像上个月那样得离谱，空气仍旧是低沉闷的。天上糊着云，没有风，这样的天气是不会雨的。

未来还有几十年，我就要这样过去么。

我坐在小区里的椅上，翻看五百多个朋友的社动态。有许多人，没说过话，也没有备注，我已忘记是怎么加上的，去看照片，也丝毫没有印象。近几年认识的同龄人，都是发些会议新闻，没什么可看的。本科同学，时不时发些风景、、菜肴，还算亲切。初中的同学，后来有联系、加上微信的，也就个。

陈坤迪。看见这个怀旧的名字，我了去。他大学毕业以后，就留在了东京，开餐饮店。最近的一则更新，是他举着御守，在蓝天白云的图片。现在，东京的气候已经比较凉了，不像我这里，闷得慌。顺便给他个赞吧。

陈坤迪是我的初中同学，也是中校友，他脑袋很聪明，是不用努力，就能取得中上游成绩的天赋型选手。他玩得很开，属于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那类人，而我，循规蹈矩、一本正经。

不知为什么，陈坤迪总喜叫着我一起玩。他经常来我家蹭电脑、打游戏，我无所谓，陪他玩好了。又或许，是因为他从来不把外人重视的“品质”放在里，我才愿意与他相。中考结束后，我们曾约着一起去日本旅游。那是我暮怀君日记2018年

2018年4月1日

我嘉蕴回家了。我一个人在宿舍，难得清净，大脑却停不来，心里发慌。

今年天，和老师在南区公园写的纸条，还没有找全。

再去一次吧，这回只有我自己。

窗外的云，窗外的树，窗外的楼房，异常鲜艳，这是初秋光赋予万的独特彩，是惶恐的颜。我的每一次呼，每一次眨，都是老师。

老师，端起苍天的大雨，浇在我上。我是烧焦的画框，我是成灰的飞蛾。

我这是在折磨我自己。

故意回到有老师的地方，故意缅怀和他的故事。

抵达南区公园，已经是午了，几只鸟从天边飞过。

光线，是怀旧的、悲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