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5)

“哇!是‘分命’!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分命,真是稀奇。”齐刘海的短发少女咋咋呼呼地凑上前,盯着她手腕上的珠串,把林佳颖吓了一跳,退后两步,防备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姐,你可知分命是把自己一半阳寿分给另一人…或事物?咳咳,生命可贵,一定要想清楚呀。”少女摇头晃脑,似作严肃的样子,却板不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转动着。

见她没有表示,少女又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喂阿秦你看呀,分命耶!这个年代还有人会用分命…哎哎哎你”男人手臂环过少女脖子,把她拉远了,黑着脸对林佳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佳颖防备地又看了看这两个奇怪的人,便继续往家走去。

“哎呀,好像被发现了呢”,她身边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他们既然知道,你不如回头找他们问问有没有逆转分命的办法”。

“不用”,林佳颖道,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

卧室里,林佳颖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一旁的淡棕色头发少年,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又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吻,最后蜻蜓点水地啄了啄她的嘴唇,然后躺在了她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我节的,不过写到现在她突然不知道怎么继续了。好像所有的套路桥段都已经被前人写过一遍,再写也没什么意思吧…想着想着,她的眉头就皱在了一起。

何方挑起她几缕发丝,想给她编辫子。可惜鬼魂没有力气,编出来的辫子松松散散完全不成形。他离远看了看,似乎也不太满意,呼了口气想吹散发辫。

凉凉的气流经过林佳颖的耳后,痒痒的,她下意识去摸。

“你好像只猫猫啊。”

“是吗?”少年挑眉。

“对啊,会在铲屎官工作的时候撒娇卖萌让人没法集中注意力的那种。”她陶醉地看着少年漂亮的眼睛,抚摸手上的珠串。何方感同身受,舒服地眯起眼,在林佳颖的脸颊上啄了一下,一个微凉,近乎于无物的吻。

鬼魂的身体,大概只能拿起极轻的东西,被人若有若无地感知到,这便是极限了。除了发丝,他还能拿起别的东西,比如——一张试卷飘到林佳颖面前:“来,写功课,我不烦你。”

林佳颖竖眉,向何方扔了个枕头。

准确地说,何方不是鬼魂,而是生魂,或者说,曾经是生魂。

按那老婆婆的话讲,就是他本身阳寿未尽,却莫名奇妙地魂魄离体了,所以何方才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林佳颖记得自己走进那家诡异的古玩店,听老婆婆娓娓道来,说何方‘活’了那么久终于到他阳寿的尽头,之后便会消散重新转世投胎。

林佳颖不禁开小差地想,外国人死在中国的地界不知道算哪路神仙的业务范围?

“你既然能走进这家店,是心怀执念,也是和我有缘。看这位小友身形,魂魄已经开始变淡了,想留住就只有靠‘分命’。”

于是林佳颖很上道地问‘分命’是什么。

“顾名思义,你要分自己一半的寿数给他。”

“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我无法告诉你你还剩多久的阳寿,可能是六七十年,也可能是十个月。如果本来是十个月的话那你现在可只有五个月可活了,你可想好。”

林佳颖倒是无所谓,未来的事,谁知道呢?既然不知道,何必多想,便问阿婆需要多少钱。

“十蚊仔,十蚊钱。”阿婆笑笑,眼角皱纹堆叠,拿出一串沉香手串。

林佳颖便要接,阿婆又收回手:“等下,先让阿婆给你算一卦。”便推过来一竹筒的棍子。

“欸?还附赠算命的吗?”

阿婆笑了笑:“不,天机不可泄露,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结果不会告诉你。”看在只收十块钱的份上,林佳颖听话地听阿婆的指示一根根摆着木棍,直到那一捆木棍都摆在桌子上,占据走本就堆了很多东西的桌子上最后一点空间。阿婆拢回木棍,收进了竹筒,把手串递到林佳颖手上。

108珠,每一颗上都有圈细小的咒文,像是刻上去的,但有不像人手刻可以达到的Jing度。

“树木为材,可以寄生。牙香树得虫蚁侵蚀结香,百年乃成材,木中最适附魂者。其中又以山Yin木为上。”阿婆絮絮着林佳颖听不明白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古董店里陈旧的味道,凝固的空气,让她开始走神。

林佳颖总觉得这有些邪气的术法却做成佛珠的样式,是不是有点…亵渎?

更亵渎的是,她后来发现佛珠承载了何方的灵魂之后,她竟可以通过珠串触摸到何方。

也就是说,念108遍佛号,她便可以把何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内摸一遍…所以确实是不能当佛珠用的。她试验过半圈,之后就不敢再这么依次去碰那些珠子,只是安安分分地把它缠在她手腕上做个装饰。

林佳颖被何方押着写作业。外面炎热得像蒸笼,室内冷气开到23度,林佳颖手指冰冷,腿上盖着衣服,很是惬意。这时候再来一罐drpepper或者苹果西打就更好了。

许诚的公寓楼下就是商场。闹中取静,在楼上时除了彼此,以及新风系统中央空调的白噪声,就听不到别的。

而楼下却是另一片天地。张子菡在熙熙攘攘的商场里走着。虽然人多,大部分人还是奔着电影院和美食广场去的,一楼奢侈品区倒是清净,大牌们安静地高贵美丽着。

她捕捉到一道窈窕的人影,走上前去打招呼:“妈。”

子菡妈妈陈帆明显地慌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你怎么跑这来了,看电影?”

张子菡意味深长地笑着:“对啊,最近有好戏看呢。”

又问道:“妈来这干嘛呢?。”

“我?哦啊,我有个客户公司在这附近,有点事要谈。”

“欸…今天你不是休息吗,还谈公事?”张子菡似是懒得听她解释,转过身摆了摆手,“那你去忙,我先去看电影了。”便走向手扶梯。

陈帆松了口气,按了按胸口,她真是莫名地心慌。摇了摇头,陈帆走向去往那个低调地藏在角落里的电梯。张子菡去而复返,偷偷跟在她身后,看她搭上电梯,也不心急,戴上耳机听了两首歌,上到前台楼层,再进电梯刷卡按下43层。

房门的隔音很好,她只能隐约听见男人和女人交谈的声音,她屏息靠在门上,隐蔽地把耳朵贴上去,房内的交谈声逐渐变成暧昧的低yin。

那一声清脆的碰撞,是公寓里的水晶玻璃杯,那一身闷响,是女人的身体撞上黑胡桃木的衣柜,那阵几乎听不见的喀哒喀哒声,是自动窗帘关上的声音。张子菡面无表情地靠在门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又来这里做什么,真是犯贱。

过了一会,张子菡又下到楼下商场,那里有家书店,店里摆了很多网红,经济学,母婴书籍之类。她点了杯拿铁,拿出功课开始学习,学得心不在焉。

数着时间过了两小时,张子菡再一次站在4302房门口,耳朵轻轻贴在门上,没听到什么声音。她扬手敲响了房门。

许诚西装笔挺地出现在她面前,英俊的脸上微讶:“子菡怎么来了?”

张子菡眨了眨眼,说道:“我刚发现之前走得急,把你的房卡也一起带走了…刚好今天路过,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在,来碰碰运气。”

许诚笑了笑:“哦…其实不用特地来一趟,我平时也不怎么来这里,今天也是刚好。房卡不要紧,你留着吧。”真的有必要的时候,和前台说一声,消掉那张卡的权限就好。

张子菡垫起脚拥抱许诚,海藻般的头发纠缠上许诚的西装。他的衬衫领子上除了他常用的古龙水还有另一股香水味,j海盐鼠尾草,陈帆平时用的香水。张子菡总觉得烂大街,很没品味。她低声嘟囔道:“大叔我想你了。”

许诚亲了亲张子菡的鬓角,说道:“我也想你。只是最近比较忙,下星期还有两个出差的行程,没时间陪你,不好意思啊。”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快开学了。”

“我也差不多要走了,要我陪你一起下去吗?那你稍等我一下。”

张子菡道:“不用了,我该回家了,大叔再见啦。”

张子菡的懂事总是令许诚很欣慰,他又给了她一个告别吻,揉了揉她的后腰,说道:“等我”。

少女转身走了,许诚没离开关门,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少女的背影。那个质朴的帆布包里装的是课本作业吗?他想着,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的学生时代了。

这女孩真是有意思,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他门前,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他,他需不需要一个情人。情人…想到了什么,许诚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

他怎么可能拒绝?谁能拒绝小美人对自己的钦慕呢?事实上,他觉得那真是比他的许多商业决策还要明智的决定。

与此同时,xx烧烤吧。

黄雨佳心不在焉地和一班的同学在烧烤聚餐。炭火的味道,孜然的香气,最适合配上冒着气泡的啤酒了。黄雨佳不自觉地对着桌上的一排绿色玻璃瓶打了个酒嗝。

有些相熟的好友给她带了礼物,有博物馆的书签文创,小零食,文具,还有人送书,比如陈思远送了她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黄雨佳挑了挑眉,在思考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她有时候也不太懂他的脑回路…保守点说,这么厚的书,她可能不太有空看;老实讲呢,书一不是她的菜,二她也懒得看。

默了默,她抬起头看向陈思远:“我以为你会送什么哲学书。”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但黄雨佳知道陈思远喜欢哲学书。她喜欢安静,习惯午休在图书馆里自习,避开嘈杂的人群。而陈思远也喜欢在午休时候去图书馆,不过不是去自习,而是每次都离弦箭一样直奔那两排书架。

嗯,段一学霸,参加物理生物竞赛,日常学习之余尚有余力一本接一本地看哲学书。

这个名字取自‘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的人,对中国文学并不感兴趣,而是对西方哲学情有独钟。而她呢,说来奇怪,明明喜欢看古籍,中国近代的,却是个即将远离这片土地的人。

每次看他拎两本书来还再借两本书出去,有时候还缠着图书管理员老师推荐书籍,也算是她昏昏欲睡午后的一大消遣。有时他们的目光对上,她也会对他礼貌微笑一下,然后继续写她的题。

虽然其他人都把他们两个并列提起,但她一直觉得陈思远和她不是一类人,她需要努力学习才能达到的成绩,对他来说是那么轻而易举;家里给她请名师辅导,他却基本只靠自己。唉,真是令人妒忌的天才。

陈思远移开目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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