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贱人(3/8)

过去，皆是香谱香乘，还有《墨娥小录》这类医香杂方，无甚特别之。

他坐在江蛮音对案，拿起了剩在桌上的香膏碎脂，以竹篦轻合，慢慢调制。调香熏衣这媚主活计，他也算十分擅。

只是上一个用他所制之香的主，早已si了。

沉香悬挂于瓮之上，用明火煮开蒸腾，直到汽不再四散，盘旋在沉香上方。

薛止的动作很轻缓，银碳也没有一丝烟气，咕噜的冒泡声让人更好眠，等到一线香合完，江蛮音还是没醒。

也太耐睡了些。

薛止把调好的香膏随意放在案上，和江蛮音已经打好的香篆云片堆在一起。

却不经意瞥到一本被江蛮音压在臂弯的书，薛止想细看，发现她压得密，依稀可辨是本《东河棹歌》，那页恰有行小字——‘灯火城河夜夜’。

这是本江南游词。

这番动作，终于是把江蛮音扰醒了。

若上次有装模作样的成分在，这次就是真的毫无所觉，睁开就被那从投的影吓得不浅。

江蛮音乍然惊醒，手臂从桌案落，差碰到正燃的香炉。薛止疾手快，将她的腕捉住。

躲过香炉，却没躲开案角，那细瘦的腕扣上去，咔嚓一声，像是碎了什么东西。

那条se上好的翡翠镯，是薛止随意送的，她倒也了许久。

如今可算是裂了。

——

萝:你怎么每次都扰人清梦!

薛止:摊手——

这奇珍异玩，能送京师的,都是jg挑细选的，再送g0ng里，那可都是居奇的上好货se了。

那块通t满的玉料，总共就那么大。司饰的人细扣了一个正镯位，正喜不自禁呢，就看这位爷眉一皱，y生生改小一号，成了贵妃镯。

匠人面se不改，可心里早就扼腕叹息，还想着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小心翼翼问：“掌印大人，这玉料百年难遇，细镯倒是可以切制……可这剩的料，岂不浪费？”

薛止当时拿起那块开了窗的玉石，透着隙往里看，觉得那黛绿se像极了谁的睛。

他把石丢回盘中，轻轻低笑了声。

那笑听着也凉丝丝的。

一个太监，都不是男人了，甭当多大的官，x也不似常人。瞧这掌印，可不就是y晴不定，怪异多变的。

司饰局的事在心里懊悔自己多嘴。

他与薛止只见过几回面，每次看到他那双了红痣的，就觉得心中犯怵，故也不敢抬。

就听他说了句：“串成珠，送到我这里。”

真真是暴殄天。

要被司饰知这条镯也碎了，还得让他捶x顿足个几日。

江蛮音可不敢开。

她没什么心疼的，不过一个镯，也无甚义，久以来还算细心ai护，只是怕薛止因为这个又对她yyan怪气。

现在他的手还握在她腕上呢……

那这可就不算她自己坏的。

江蛮音轻咳两声，yu盖弥彰：“掌印大人，可别伤着手了。”

翡翠是质地最密的玉石，断锋利。

江蛮音没觉到疼，那这血腥味，就来自薛止的掌心。

薛止看了她一会儿，慢悠悠:“我瞧着娘娘倒是开心的。”

江蛮音装作讶然:“怎会……这样好的玉，还是掌印大人给的，我心疼还来不及。”

她用空着的另只手把掉在地上的玉块捡起，继而了压在臂弯的那本书。

薛止像是随意问:“娘娘怎有闲心看起了杭州游记？”

江蛮音愣了一瞬，又很是自然:“g0ng里呆久了，总想着去外面瞧瞧的。”

薛止松开她的手腕，把那些碎玉半握在手里，笑:“看来娘娘重病初愈，已是jg神大好。”

还有闲心跟他阿谀奉承了。

这人……

她不就得了个风寒，被讽得像久病不起。

江蛮音扯起嘴角，学着他笑:“那得多谢掌印的记挂……”

薛止瞥了她一，悠悠:“记挂？娘娘真是多虑了，咱家忙着呢。”

江蛮音稳住脸上的表，状作难过:“掌印大人不曾记挂本g0ng？本g0ng……还是很念着大人的。”

薛止在她面前坐，毫不客气地拿起案上的g净香镊，先往沸里了一圈，才开始理伤。

他摊开掌心，玉石碎屑有几枚刺肤里，这么一看，果然溢了丝丝缕缕的血。

他的手生得极好，而匀称，如玉石莹，却要b玉石更加冰冷，看起来毫无温度。

薛止掌心半握，指节弧度优，因为挑捡碎屑的动作，中间两指微屈，偶尔极其轻微的颤两。

江蛮音看了会儿，把视线移到另一边。

薛止似有所觉，抬看她。

江蛮音偏着，似在发神，其实是在数今日合了几副香篆。

紫檀，绿檀，沉香木……

都不像。

他到底还加了什么香。

薛止向来不是个好人，他睥着她，带着的笑:“娘娘刚刚在瞧什么呢。”

江蛮音颤了颤睫，对答如:“看掌印大人的伤，本g0ng实在心疼……”

薛止觉得好玩极了，语气如常:“既然心疼，娘娘就该再看看，何故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