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3/8)

发座椅，如今她们就坐在这儿聊了起来。

“老话题，”方琳开门见山地切“希望你能继续跟我们合作。”

“可是我想我那天的回答已经很清楚了。”叫她继续当骗？免谈！

“那你打算以后不写了？”

“没有呀”当作家是她的梦想，怎么会因为一本被卖的书就放弃？“我会写的，只不过，我想自己投稿到版社试试”

“然后呢？”方琳冷笑“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挣着三餐不济的稿费？楚小，不是我危言耸听，作家很多人想当，可好运未必人人都有！”

“这话我听过。”每当她吐自己的梦想，都会惹来周遭的嘲笑，人们对她的劝导都大同小异，四个字——骂她“不切实际”！

“楚小，我知你一直很瞧不起我们这些‘仲介’的，不要否认！”方琳挥手打断地想的话语“从你的神中我看得来！我方琳在社会上浮啊沉沉这么些年，连这脸都不能领会，岂不白泡了？不过，你肯定不知我以前也是个诗人。”

“诗人？”楚伊瞪大睛。油的生意人用清的诗人这距离好像有远。

“我版过一本诗集，应该可以算是个诗人吧？”方琳的笑容忽然隐约浮现一丝苦涩“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

“那为什么你现在”

“现在不写了？”方琳走至窗边，手一扬“啪”的一声，光亮中床单随风飞舞起来“当年，我自费版的诗集，印了一千本，只卖四百本，剩的六百本堆在这里。”

楚伊定睛一看，心霎时难以形容。原来，铺在床单的并非床垫，而是一排整齐的书。

书已经不算新了，过时的封面、磨损的边角，标示它年代的久远。可是，从那书页密密的模样同样可以看，它们绝大分从未被人翻过。

它们让她想起了那些沦陷的古城，沉睡在地底，千百年后被人们挖掘而，曾经的文明与辉煌让人叹为观止，可是，人们能为它们的，也只有叹为观止而已了

方琳把卖不去的书，成一张“床”夜夜躺在上面，算是哀悼。

楚伊像抬起一片枯叶般，拾起其中一本，信手翻开，诗句撞帘——“我顺而，义无反顾，握着夜的大杯。”

书名页上印着方琳的笔名：端木紫。

“端木紫？”楚伊惊叫声。

她知这个名字，而且是她还在念书的时候就听说过。端木紫，她的学，十六岁获文艺创作大赛中是否有错字。

因为，每次她写完，那个守在她边的男人，都会替她加工，把她撒落的散碎朵逐一拾起，连缀成一片丽的园。

有时候，她甚至不清楚，到底是她帮他写作，还是他在帮她？因为，从方琳那儿听说，他没有拿分文稿费，版社付的钱，都转到了她的名。

他似乎比她更加吃亏，变成了她的佣人和编辑却连半分酬劳也没有。

但他又一也不在乎遭受这样的“待”每天很勤快地往她的小鲍寓里跑，乐此不疲。

楚伊发现，自己所有的认知变得迷茫起来，从前觉得是错误的东西，现在却好像也没那么坏了，她甚至有迷恋如今的生活

日一天一天过去，平静而舒心，如果不是因为这日的一张报纸掀起了一小小的波澜，她甚至快忘了曾经经历过的惊涛骇浪。

“怎么了？”

一推开门，乔寒就发现她在哭。

她哭的时候总是低着，没有声音，肩膀微微动。

已经很久没有这形发生了。罗希诚刚走的那段时日，她常常抱着相框悄然泪，后来，在他辛苦的照顾，她终于笑容。只是偶尔在无意间瞥到故人的照片，她的双会淡淡地红一，只是一，又若无其事地转过来，跟他继续开心的说话。

今天，是什么勾动了她旧日的伤？

“没什么”

楚伊扭，伸双手环住乔寒的腰，整个人躲他怀里，脸搁在那宽厚的肩上，不让他看到她黯然的表。

呵，像是恋人的拥抱，却无关。自从上次在沙滩上他抱了她之后，她就习惯了这样的动作，每当伤心难过时，都会不知不觉地缩他的膛，寻找安。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单纯的拥抱而已。彼此对这亲密，什么也不说。

仿佛一默契，他也会回抱她，用温驱散她心中的恐慌。

“是不是这张报纸惹你生气了？”乔寒在她耳边戏谑地笑“他们的主编我认识，改天打电话去骂他！”

“报上有关于我们新书的评论。”她的声音有哑。

“是吗？”他一边搂着她，一边翻阅。

她说“我们”这个词，让他兴。尤其她现在总说“我们”的书。

“不太好听的评论。”半晌，她补充。

“哈！原来是这个家伙在胡说八！”乔寒找到文艺副刊“他的话你不必介意，我就从来不听！知吗？他的太太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所以他对我心怀芥，经常在报纸上批评我的，所以见怪不怪啦！”

“这样呀？”楚伊有些怔愣。

“况且，他骂的是我，又不是小你，这么为了我哭，不值得。”他捧起她藏匿的脸“告诉我，你真的是在为‘我’哭吗？”

果然，冰雪聪明的男人，任何事都瞒不了他。

“我我的父母要回国了。”她终于老实招供。

“你的父母？”到他一僵“我还以为小你是孤儿呢！这是好事呀，为什么要哭？”

“因为他们早就不肯认我了。”鼻一酸，她豆大的泪又坠了来。

“这么漂亮的女儿都不要！奇怪！”温柔的指腹上她的颊，抹掉泪珠。

“那时候，我要嫁给希诚，他们不让，嫌希诚是孤儿，又说我只有十九岁后来，他们移民到国，跟我的关系算是彻底断了”

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曾想过打电话向大洋彼岸求助，可是，有哪家的父母会原谅十九岁就离家跟男人同居的女儿？就算有钱，也不会帮助那个拐跑他们女儿的男人！说不定，希诚的车祸，在他们里是一应有的报应。

“那你怎么知他们要回来了？”

“报纸上写的，”她往桌上指了指“财经版。”

“原来你是楚慕贤的女儿！”乔寒惊寒惊呼“名副其实的千金小！”

她的父亲的确是商界赫赫有名的楚慕贤，不过，她已经不是什么千金小了，跟着希诚的这几年，她褪掉了华丽的羽衣，坠尘世，化为凡人。父亲因为不想再见到她，把所有的生意移到海外，连祖屋都卖了她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伊”乔寒忽然换上正经脸，注视着她的睛“我们去你父母榻的饭店看看他们，好不好？”

“不——”楚伊一闪“我不要，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如果你跟罗希诚有一个孩，有一天，你的孩了件让你很生气的事，你会一辈不理他吗？”乔寒将她圈回怀中“伊，好好想一想，你去吗？”

她和希诚的孩？呵，当然不会。如果，她真的跟希诚有一个孩，无论那小家伙调捣错了什么，她都会包容。若是一辈不理他，想一想，都觉得是件荒唐的事

“那么，将心比心，你觉得你的父母会舍得一辈不理你吗？”楚伊的瞳眸里呈现乔寒笃定的笑。

原来他真正要说的是这一句。

“所以，好好打扮一，”他把她推到衣柜前“我们去饭店。”

她无言以对，也不愿再找借逃避，原本不敢想的奢望，此刻，却被他的一句话给挑起了楚伊不自觉地打开衣柜门，衣架摇晃中，她取最漂亮的一条裙在手上。

“嘿——”忽然，她听到乔寒苦笑“伊，我就知，你刚刚在哭，并不是为了我。”

声音很轻，那酸酸的意味，令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但她没有力多想，和他来到父母榻的饭店，她的一颗心既兴奋又惶恐，横着裙幅坐在大厅里，几乎快要把那可怜的布料给扯破。

“他们现在不在房间里，可能上就回来，我们等一会儿。”探听好报的乔寒看了看她那绷的模样，微微一笑，递了杯到她手中“来，不要再待你那的裙了，先喝杯吧。”

清凉的缓缓，舒缓了楚伊的张，不过她的有的，便顺势靠在乔寒的肩上。

他什么也没说，持手与她相握，环住她微颤的细腰。如此亲密的姿势，旁人一看，可能会把他们俩当成一对和谐的侣吧？

“寒？”那人不确定地叫唤，柔媚动听的声音，是个女。

楚伊不禁抬眸，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有一张足以跟那声音媲的脸。真是难得，得漂亮的人通常都没有一副好嗓音，可见上帝造她的那天大概心特别好，所以格外施恩。

女也正用一双寒星般的睛看着楚伊，一丝不友善的意味，在那中隐约可见。

“妙儿？”乔寒诧异地回应，从这亲昵的称呼中，可见他们关系不同一般。

“呵好久不见了。”被唤妙儿的女轻笑“你这个懒鬼，怎么都不跟我联络？”

“你现在还会等我的电话吗？”乔寒簿轻扬，语意暧昧。

“讨厌啦！”她捶了他一“就知你从来不在乎人家！”

不知怎么了，看着这两人熟络的打骂俏，楚伊竟发现自己心中上了一层不愉快的影。呵，好奇怪的党，就算此刻这两人到床上去，也不关她的事！为什么她独自坐在一旁，稍稍被忽略，竟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喂——”那个妙儿又开了“这个月你的新书炉，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呀？”

“我的书炉，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咦，奇怪了，难你现在都不稀罕电台帮你打书了吗？我最近在文化节目哦！”“原来是想敲诈！”乔寒放声地笑了“不过，小你好像搞错了，急着打书的，应该是方琳和版社，你去找他们，肯定能敲到一桌满汉全席！”

“我不要满汉全席，我贪恋男，只要你一人席”她指尖划呀划，划着圆圈，攀上帅哥的衣领。

“那我可能会被你的仰慕者掉哦！”“怕是你的小女朋友气得把你掉吧？”她那双凤斜睨了一楚伊。“好了，不多说了，我还有个采访要跑，记得赠我一本签名书，ok？”

伊人扬而去，楚伊却低着、掐着手指，愈发沉默。

“她是谁？”终于，她忍不住地脱而，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吻，就像个质问丈夫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