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2/5)

“知为什么闇云庄会提前寄血云函吗？”男人用拇指不急不缓地抹过那瓷白的面颊，去颊边的泪，“生死面前，人是最经不得考验的东西。我曾无数次见过亲友反目，手足相残。为了得到活去的那个名额，无所不用其极。世人总是宁愿将功夫放在无休止的斗中，也不肯拿来对付前的敌人。”

那一年，他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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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瑜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挣扎着翻过就想逃。叶琅昊扯一截绸布，将挣动不停的双手捆在了床。

凌瑜呆滞的珠终于转动了一，瞳孔里倒映着不敢置信的错愕。

凌瑜瞳孔放大，瞳仁隐隐颤抖，但却乎叶琅昊意料的没有过多展太多震惊无措，更多的则是一了然的平静。

“这就是一场专门针对你的袭击，一次失败还有次，不论你怎么，那些货都会丢，而你爹就能以此为由将你逐凌家的权利中心。”

他赌即使见识了那些人的真实面目，凌瑜也不敢自尽。

“真是个小可怜，现在才发觉原来活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里边，却还着梦以为能保护一切。”

他了床，在床边展架上一个两尺来的黑匣中翻找。一阵玉石碰撞的叮当声响后，他找了一

也就只有在执剑的时候，凌瑜的睛里才燃起明亮得仿佛能挫伤所有人的锋芒。

叶琅昊语声徐徐，不见底的瞳仁里却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暗芒。

叶琅昊低，温的鼻息拂过瓷白的颊边。

那双冷得如同冬里淬冰寒潭的漂亮睛里，没有一丝灵动的鲜活气息，是因为如现在这般，将所有的哀恸都压抑在旁人窥探不到的心底，竖起的冰冷墙，才能挡住外界的所有棘刺。

手中的匕首蓦然似有千钧，凌瑜脱力地松开五指，任其落在了膝边的床单上。

凌瑜被束缚许久，力气还未恢复，叶琅昊只用了三成力，否则这只手腕就保不住了。

凌瑜侧过，并不答话。

“想知是谁将商队的路线去的吗？”

“你爹娘、你那同窗、还有你那几个不省油的叔叔这一大家人，等一起到了地底，有什么仇怨你都可以找他们慢慢清算。”

事到如今，凌瑜毫不意外闇云庄对于自己过往的探知，漠然地听着叶琅昊像读话本一般将他的往事全盘倒。

“如何？”

“后悔了吗？没有选择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凌瑜握着不知何时悄然拾起的匕首，银刃翻转，改撩为刺。叶琅昊一掌击中他小臂，左右手错切在他腕间，那柄匕首便打着旋飞了去。

“都让我有不忍心了。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若真的杀得了我，不论用何手段，我就放你离开。有我的命令，闇云庄的人不敢来找你麻烦。从此天大地大，海阔凭鱼跃，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现在叶琅昊才看清，这个人其实心里满了无聊透的牵绊，即使被凌家刻意冷落磋磨了多年，也要主动来送死。

凌瑜右手剧烈颤抖，刀锋划破了肌肤，一丝血线缓缓沁了来。

他将受伤的手臂举到前，尖缓缓舐过伤浸的血。如锋的剑眉，邃的睛微眯着，仿佛一只锁定猎蓄势待发的猎豹。

凌瑜只是直勾勾地望着的帐幔，像是神一样，叶琅昊却能受到他上散发的悲怆到了极后的绝望气息。

“省省力气吧，接来的惩罚还很呢。”

一阵天旋地转，凌瑜被大的男人压在，两只手腕举过。

“和三年前的那件事有关？你带着商队在云州边界的山上遇到了劫的山匪，一群人都差丢了命。”

“唔，让我猜一猜。”

方才思考得太过投，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于是小臂上被划了一细的血线。

只是在对上那双失去光泽的暗淡黑眸时，叶琅昊心莫名被一沉甸甸的酸涩充斥。

带着薄茧的中指和无名指指尖轻轻托起凌瑜的，让他仰起来。昏暗的橘烛火，两行清泪正从眶中落，如潭般墨黑的底只余灰蒙蒙一片的空茫与绝望。

立刻送那些人来陪你。”

而在一瞬，叶琅昊又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这样明锐的锋芒。

那年，商队被盘踞在云州边界的山匪包围，他与那些人涉，主动了所有匹财，换得全员平安返回。但他却因为丢了昂贵的货，受到了族里严厉的责罚，从此再不沾手凌家的事务。

“甚至，他本就没关心过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哪怕被恶意裹挟，哪怕陷囹圄，他也不愿那些人受到伤害吗？

叶琅昊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凌瑜一怔，他一直当遭遇山匪是一场意外。

无数次午夜梦回，从被一张张凶光毕现的面孔包围的噩梦中惊醒，他都会想，如果自己再大一，是不是就能达成完的结局？是不是就能，不再让凌家对自己失望？

“那老离开了后，你一直都在偷偷练剑？”

也从那时起，他重新拾起了本已懈怠的剑法，一个人在屋后日日习练，孜孜矻矻，风雨无阻。

但若他真的刺去，叶琅昊也有自信能在最后一刻夺回匕首，从此将他锁回床上，再无半分自由，断绝任何接利的可能。

差忘了，面前这只小兽桀骜不驯，一旦放松控，就会对着人来一爪。

叶琅昊的手在他腰腹间游动，想激起些反应，凌瑜一动不动，像一了无生气的尸。

叶琅昊了恶劣的笑容。边一颗虎牙若隐若现：“是你爹啊。”

“但是——”叶琅昊话锋一转，边噙着玩味的笑，“若是失败了，就要接受相应的惩戒。”

没来由地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凌瑜时，芝兰玉树的俊雅青年独坐台，角清清冷冷投来一瞥，仿佛月中垂落的琼枝，世间万都不得他的。

知商队行路线的人那么多，凌瑜轻轻地摇了摇。

赌对了。

他偏要卖关：“不妨猜一猜？”

这让他那一捉的心思落了空。

“怎么，不要它了吗？”

一滴泪安静地顺着角落，即使是哭，他也是极其隐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