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画舫(2/8)

墨识叶知自己理亏，只能笑：“那、令玉，舅舅先去了哦，你好好休息，舅舅改日再来看你。”

这位大皇朝的凤后，靖王殿的亲父，自十一世家之首墨氏的嫡公，明明已年过三十，外貌竟然还如少年人一般，小且稚气未脱，活像个被坏的小郎君，抱着自家女儿的手臂，撅着嘴声：“才不要！你不知，阿川最近看我看得好，我好不容易才溜来的，就是想来看看阿染哥哥的儿，好遥遥，你快让他来嘛。”

墨识叶一去就直奔趴在床上休息的小郎君，兴采烈地：“这就是小兰浅吧！哎呀，都这么大啦！”

萧知遥心中一叹，一边制止她一边朝外间去：“不必了，是父后。”

“让开。”萧知遥冷声，“若是凤后殿了什么差错，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连忙见礼：“见过凤、凤后殿，实在不方便行礼，还望您恕罪……”

“他……”萧知遥言又止，“他不太方便，父后，改日儿臣再带他去汐殿请安，您还是先跟鹿歇回吧，母皇等会要是见不着您人，肯定会着急的。”靖王殿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凤后行，却没有人提前来张罗仪驾，还穿的这样朴素，肯定又是自己偷跑的。也就是鹿歇着他，都因为这个受了多少罚了居然还肯答应带他来。

鹿歇仍然笑眯眯的：“您言重了，老多挨几顿板的事儿，哪有咱们凤后殿兴来的重要。”

鹿歇倒是毫不在意：“殿说笑了，凤后直坦率，承蒙陛信任，愿意让老照顾凤后，老激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委屈的。”

沈兰浅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凤后一次，父亲逝世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府，此时骤然看见那张与自己年幼时的记忆无二的稚的面容，一时有些恍惚，竟连行礼都忘了。

“再说了，宝宝，爹爹都半个多月没见过你了哎！”墨识叶委屈的红了，“你怎么一都不想爹爹的呀？还这个态度对我，好过分！呜……”

墨识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来，竟然觉自己被她的逻辑说服了。

虽说她府中侍都是经过了严格的审查才留来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并非萧知遥怕了她，若真要打起来，鹿歇绝非她的对手，只是鹿歇是女皇亲信，又确实很是照顾她父后，她不想因为这事和她闹翻，脆回去找罪魁祸首，一脚踹开了房门。

“雨期的时候能一样吗？”分明鹿歇在边上才更危险！靖王殿在心里念叨，了墨识叶的小脸，“现在玩也玩了，人也见到了，您打算何时回？儿臣觉得还是让里派人护送您回去稳妥。”

“殿大恩，铭记在心，只是，确有一事相求……”沈兰浅说着，偷偷瞄了萧知遥一。

“等他们说完话，你立刻带父后回去。”萧知遥闭压怒意，又觉得这样不妥，“算了，让他先留在靖王府吧，本王自己跟母皇请罪，让她派人来请父后回。”

萧知遥知自家父后就是个撒的麻烦，没有一男孩家该有的矜持不说，鬼比小孩儿还多，让这样一位权倾朝野的大权臣去照顾如此不让人省心的男人，还要时不时代他受过，替他挨板……

萧知遥了气，已经不敢想里得成什么样了。但总归跑的是她母皇的正君，帮凶是她母皇的左膀右臂，说什么也不到她这个女儿的来逾矩言什么惩罚。

宿殃这也顾不上尴尬了，压低声音：“殿……凤后来了。”

沈兰浅睛一亮，欣喜地：“是，多谢殿！”

“呀！”听到动静的两个男眷纷纷惊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却看见来的是怒气冲冲的靖王殿。

而被到名的鹿歇——当今女皇最信的廷大总，一直笑眯眯地跟在凤后后，低致礼后就继续当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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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后，您最好给儿臣好好解释一。”关好门窗，萧知遥坐上主座，沉声。

忠心的家臣站在那一脸尴尬，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钻去。好在萧知遥了解这个属的格，知她必然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不会这么莽撞。她对沈兰浅说了声稍等，然后示意宿殃说话。

只当沈兰浅仍在忧心今日之事，萧知遥许诺：“你无需如此。本王说过，不会真的让你行侍之责，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因此欺负你。”

最终她还是了，带凤后了里间。

“好，好。”萧知遥再次无奈，“父后，您注意着时辰，再晚母皇可真要来寻人了。”

“解、解释啥呀……”墨识叶背着手，低盯着衣摆，似乎还想装傻，余光却瞥见鹿歇冲自己摇，顿时了气，“好吧……”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萧知遥想了想，还是在他床边坐，“罢了，不能太久，不然会影响你休息。”

“……父后，注意仪容，这么多人呢。”靖王殿无奈地把少年从自己上扒来，替他将有些被撞歪了的发冠扶正，又仔细检查了一对方有没有受伤，“要是传去，那些大臣又要跟母皇参您一本了，小心被母皇打。”

沈兰浅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靖王明显有事要单独和凤后说，他自然不会这个时候不识趣，柔柔地：“两位殿慢走。”

“等不敢！”门外跟来的仆们惶恐地跪了满地，为首的副事更是一脸愁容，她们哪敢对这位祖宗不敬啊，这不是不要命了吗？但是又不敢辩解什么，只能默默祈祷王女不要迁怒她。

“宝、宝宝……怎么啦……”见女儿气成这样，墨识叶瑟缩了一，暗不好，她肯定是知自己偷跑的原因了！

鹿歇垂眸：“殿大可放心，老怎么将他带来的，自然也会将凤后殿全须全尾地送回去。只要老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事，回后老也自会向陛请罚。”

虽然知凤后是误会了，沈兰浅脸还是红了个透：“不、不是的……和殿无关的，是得不够好……”

“殿仁善，已给了太多帮助，无以为报，又怎么好意思让您再为破例。”沈兰浅神诚恳，哀求，“再怎么说免除规矩这事也太不合礼数了……实在不愿因为自己影响您的声誉。”

小凤后冲她吐了吐：“接来是男儿家的私人时间了，你和淮左都给本看门去！不准偷听哦！”

鹿歇一撩衣袍直接跪了，动作之熟练，平常显然也没少跪，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变，没有一惶恐之：“小主这可冤枉老了，老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让您玩得尽兴比什么都重要。但陛亲了令，让老看着您不让您胡来，老既然违抗了主人的命令，自然是该受罚的。”

萧知遥闻言眉微皱，她大概能猜到父后是为了什么而来，但沈兰浅刚受了那么重的责罚，让她这个时候抛他，未免有些不近人。

“难不成您觉得母皇以后不会知吗？”萧知遥看了鹿歇一，她可不信这女人会替父后保守秘密，毕竟她都说了要去请罚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外一清脆的声音：“宝宝你家的侍卫真是越来越不了！怎么连本都敢拦啊！”

“说什么傻话。”萧知遥拿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当作他说话的惩罚，“宿殃，你去转告父后，本王今日有事，请他先回吧，改日本王再去汐殿请罪。”

鹿歇鹿淮左，从萧知遥有记忆起，她就一直跟着她娘了，虽说待人亲和，总是面带微笑，但也不跟任何人，更不接受她娘任何夫侍的拉拢，唯独只听她爹的吩咐，连带着对她这个最受的嫡女也很是友善，但也仅此而已，她们之间并不算太熟络。而且鹿歇来历神秘，即使是萧知遥也只听母皇提过一次，说她来自裴氏的封地红月郡，自母皇年幼时就跟在她边伺候了，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可以说她母皇最终能登得大宝，少不了鹿歇的辅佐。

“不要！别！”墨识叶立刻抱住萧知遥的手，“别跟阿川说！等会淮左会送我回去的，不用其他人来送！”

本朝重训诫，而男生来贱，过门后无论份贵贱都要受一次“规矩”，或由妻主亲自执刑，或由妻家掌刑的侍人代行。由谁来赐这规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新夫是否受，若是像沈兰浅这连规矩都没被赐的，大分都是本不受妻主待见的，更别说他确实是府半月都未曾被召去侍寝，易糜正是因此才敢对他那么嚣张。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知遥便应了，只是让沈兰浅先安心养伤，待他好了再行过门的规矩也不迟，又顺问了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事，让他一起提了。毕竟她也知自己向来对后院的事不上心，宿殃和红糖在这方面更是不靠谱，不然也养不易糜那刁。

“……不要转移话题。”萧知遥一向拿他的撒没办法，好不容易的心又了，只能无奈地伸手示意他来自己这边。

哪怕那是她亲爹她都觉得蛮离谱的。

，那也是她萧知遥后院的侍，打狗还要看主人，哪有再让他被些个仆欺负去了的理。

看女儿的表墨识叶就知这关糊过去了，立收了委屈滋滋地跑到她跟前，张手要抱抱。

“人家被关在里很无聊嘛……阿川最近每天都好忙，连你也不看我……而且令玉都被你接到府上半月了，我还没见过他呢，都不知他过得好不好……还有洛七那个不的蠢货！他家老四的侧君前几天诞女，他非要来我跟前炫耀！哼，这正室肚都还没动静呢，侧室倒是先生了，真是没规矩没教养！跟她爹一样！”

萧知遥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小侍和父后同为男，又是父后的故人之，他们之间想来比和她这个女人更有话说。

“你瞧瞧，人家还替你说话呢，多好的小郎君，不愧是阿染哥哥教养来的孩，比沈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庶到不知哪去了。”墨识叶越看越觉得满意，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女儿的未来主君。

“嗯。”萧知遥颔首，顿了顿又：“你那个小侍已送去医阁了，本王明日会让宿殃再拨个伶俐些的过来跟着伺候，有其他需求可以直接和宿殃说。总归你是墨氏后人，只要该守的规矩守好，本王便不会亏待你。”

小郎君愣了愣，脸上闪过红，萧知遥轻笑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却被去而复返的宿殃打断。

萧知遥没好气地拿折扇敲了敲他的，顺势把小的父后揽怀里，让他在自己上坐好，：“父后，次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这么任了，儿臣和母皇都会担心的。”

男生来贱，成年后每半年都会有一次雨期，日不定，而雨期的男会变得格外且，随时有发的可能，这期间要么得到妻主的幸和规训，要么只能涂抹承恩代替，压制的。但药终究是药，即使承恩药温和，是专门为未阁的男们调的抑制剂，依旧免不了对人的损伤，如果一个成年男时间得不到女人的滋，不仅那两会日渐涩早衰，甚至还可能会渐渐失去生育能力。

萧知遥沉默了一瞬，新夫过门赐规矩本是重要礼节，无论娶正君还是纳侍都是如此。只是一开始她就并未真想让这位沈大公当自己的侍，就算他自己执意要留来她也本没打算让他侍寝，自然就懒得这个麻烦事，接他府后更是彻底忘了这件事，沈兰浅确是因她失职才受了今日的侮辱。

萧知遥到底顾及父亲的面，领着他和寸步不离的鹿歇去了书房。

别看鹿歇总是笑呵呵的，因为有女皇的信任，她在廷几乎只手遮天，在前朝也门生遍布，手里更是握着可以调动皇室影卫的执影令，为女皇理了不知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是皇室制衡十一世家的大杀。

……难怪他每次明明去回来都没被人发现，却老

不待鹿歇说完，萧知遥狠狠皱眉：“他真是胡闹！雨期要到了也敢偷跑，还嫌自己惹的事不够多吗！鹿大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别的事惯着他也就算了，雨期这么危险的时候，您怎么也纵容他来？”

“淮左对不起嘛……不对，这叫什么话，本又没什么偷摸狗的事，在自己女儿的府上还不能随意一了吗！”墨识叶不好意思地嘟囔了几句，很快又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心心念念着沈小郎君，“好遥遥，乖宝宝，你就让爹爹见见小兰浅吧，既是才受完训才更应该让我跟他说说话呀，不然你们这些心的女人哪里知男儿家的苦。”

这句话自然没得到回应，只得到了砰的关门声，靖王殿没忍住叹了气，把外面跪了一地的仆警告了一番便遣散了，连宿殃也被她赶去了执戒堂。

“无妨。鹿大人辅佐母皇已经够辛劳了，还要分心看着父后，他那个，实在是让您受委屈了。”萧知遥苦笑。

鹿大人虽在廷任职，但在前朝的声望比肩姜氏那位男相，甚至因为姜相是男，她的风评还要更胜一筹。若非当年她执意要留在女皇边伺候不肯仕，如今前朝的格局必然大不一样，至少姜相的地位会被大幅动摇。

开玩笑，要是让阿川知他这个时候偷跑了，他还要不要啦！

因为这是在萧知遥的寝房里，墨识叶没想那么多，只当是女儿年轻气盛，手没个轻重，害小郎君遭了罪。他牵起沈兰浅的手，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见他生了一副好的容貌，却面发白、手脚纤细无力，手腕上还隐约可见被勒来的红痕，心中登时充满了怜惜：“好孩，你受累了，放心，本会好好同你妻主说的，年轻人还是要学会节制才行。”

“是。”宿殃低，正要告退，却听见外面传来吵闹的动静，连忙：“属这就去看看。”

鹿歇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人走了，她挡在萧知遥面前，笑不笑地：“殿这是不信任老？”

自己刚说去的话，靖王殿当然不会反悔：“说吧。”

墨识叶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得气呼呼的，好像他不是来认错而是来诉苦的一样。

鹿歇知她不信，也觉得没必要解释什么，笑着岔开话题：“殿府中可备有承恩？实不相瞒，这段时间陛之所以不让凤后，是因为他快到雨期了，陛怕发生意外，才……”

萧知遥生怕一向脱的父亲再说什么不知检的话来，赶捂住他的嘴，解释：“是儿臣府中大训诫日刚过，沈兰浅正在休息呢。父后，您可悠着吧，人多杂，别再连累鹿大人替您受罚了。”

两个被赶门的女人对视了一，大总似乎永远都是那副笑的模样，对着萧知遥福了福：“殿，老务繁忙，久疏问候，还请您勿要怪罪。”

“……荒唐！”萧知遥知跟她说不通，气得差把手中折扇都折了，一甩袖便往回走。

一个着锦缎的少年不顾边跟着的仆阻拦，气冲冲地提着有些拖地的衣摆，一来就扑萧知遥怀里，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你看看她们！好像本是什么洪猛兽一样，要不是淮左也跟着一起来了，指不定她们会对本什么呢！”

“不碍事，你且歇着。”墨识叶到底是凤后之尊，何等力，看见他那虚弱的样就知人肯定是受了极重的规矩，不满嚷嚷，“宝宝你怎么回事呀，都跟你说了要好好照顾小兰浅了，怎么还把人折腾成这样？这本怎么跟阿染哥哥代呀！”

沈兰浅犹豫了一二，还是：“殿，父亲早逝，又不受母亲疼，没什么朋友，只有陪嫁的小侍小笋不离不弃。如今初来王府，也没人愿意搭理，可否斗胆……请您、请您留来陪说说话……”

“谁叫你们都不理我嘛……”墨识叶不客气地往女儿上一靠，“反正，反正有淮左在，我又不会事。”

柔弱的小郎君顿时满脸失望，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样不妥，小幅度地了气试图掩饰掉自己的失礼，轻声：“是逾矩了，请殿责罚。”

沈兰浅还在这里，萧知遥总不能当着一个侍的面了父后的面，只能板着脸：“父后，请随本王来。”

见此萧知遥没由来的心一，没忍住伸手了他的。

似乎看了萧知遥的为难，沈兰浅趴着扯一个乖巧的笑容：“殿，没事了，不必在意的。”

“她敢！”少年撇了撇嘴，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比起这个。宝宝，沈家的郎君呢，快带来让爹爹瞧瞧！”

“啊！我知了，是不是宝宝你昨晚折腾得他太狠——唔唔唔！”

“哎哟，殿息怒。”鹿歇低，“凤后殿也是心系沈郎君，毕竟郎君离开沈家已有半月，一时急才托老带他来，殿若要罚便罚老吧。”

皇家规矩森严，什么都束手束脚，偏偏墨识叶贪玩得很，女儿都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还是孩心，女皇怕他胡闹时伤着自己，脆让自家大总兼顾了他的跟班。导致每次他玩脱犯了什么规被臣参了，女皇舍不得养的夫郎受之苦，就让鹿歇以劝诫不利的名代凤后受过，连大训诫日也是贴的大侍去，他只要在女皇那挨过一遍规矩走个过场就行。

“……是，谨记。”沈兰浅自然听得她的言外之意，垂眸恭敬应。

可再怎么说要不要赐规矩也是妻主说了算的，为男却亲求妻主赐规矩……实在是太过僭越，也太过不知羞耻。

提到这一茬，饶是心大如墨识叶也有些心虚。他自幼就被母亲和当成掌上明珠溺，嫁后妻主也总是无底线着他，压没挨过多重的打，直到妻主登基，他成了父仪天的凤后，受过最重的打也就是封后那天被立的规矩。

萧知遥有莫名其妙，想解释几句，又觉得这事不太好解释，只是她还没开就稀里糊涂地被墨识叶推搡着去了。

闻言萧知遥意识：“老九说了，你得静养。”

萧知遥只当她在客气。

“什么意思？……啊！”墨识叶像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瞪着鹿歇，“鹿淮左，不会每次都是你去告的密吧？你敢背叛本！”

“想请您……赐规矩。”语毕沈兰浅不敢再看萧知遥，心中有些忐忑，不知是否会惹她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