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征(2/5)

彻底累得睡过去的前一刻,我只希望守夜的士兵离得足够远,不足以听见这帐的奇怪声响。

他还是笑,又问:“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我们于今日行到了战场,与当地的驻兵会和。此刻苏南庄正坐在贺平楚的帐中,拿着地图和他商讨。

“父亲生前待人真诚,为友人两肋刀,朝中风评向来甚好。事发后却大有见风使舵之人要来乘机参他一本,弹劾他的状多如雪片,其中大有叫嚣着我父亲贪污受贿、私纳银两之人。圣上命人前去抄家,最后只抄二十两银。”

饶是如此,到了后,我也是真的顾不上那么多了。泪不停地泣里夹着,贺平楚的吻都堵不住。

他伸手来盖我的睛,我把他的手打开。他俯在我额亲了亲,声音压得低,语气着笑:“你不会是在可怜我吧?”

“事成即是为苍生,”我与他对视,搂他更,“你不单是为成全自己。”

“将军,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羌人布防虚弱之,我们可从此路包抄……”

他苦笑一声:“只有二十两。父亲为了筹军费,把俸禄全了,连桌椅都拿去当。要不是我母亲生前留的首饰他舍不得拿去用,贺家就真是家徒四了。”

于是我糊说:“久了吧。”

我真的觉得很烦,我以前不知他说话这么烦。我晃着膝盖,睛半阖,说:“我不知。”

我说:“不像吧,我的睛比你的好看。”

师不利,一次惨败的主动要用一生来弥补。我缩在被里又羞又气,只希望贺平楚明早醒来能忘了这件事,好让我不那么尴尬。

他凑近我,又是熟悉的一挑眉:“你猜,这李家天还能苟延残多久?”

我闷声问:“你怎么没同我说过?”

我握住他的手,仰看着他。

他面平静,却无端落寞,与那日上笑着的他大相径。我不禁想,倘若不是背负着这些仇大恨,他也定是个鲜衣怒的少年郎。

[注]:自弘一《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使命论》

贺平楚笑笑说:“我并非有多尚。几日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一半是于私仇,不全是为了苍生。”

但真正开始了才发现,早知这样,我还不如再忍一段时间算了。叫又不敢叫,哭又不敢哭声,被得狠了一咬在贺平楚肩上,我却又不敢把他咬血。

他说大逆不的话就像是随便说了什么玩笑话,熊熊的野心被漠然外表包裹着,只在这一刻显山

“我倒也不是孤家寡人,”他又在我上亲了亲,“我还有个妹妹,但无人知晓。她曾落在外,与我相认时已是平安坊中一歌女,现为东妃。”

我夜视极佳,能把他看得一清二楚,却也因此分外不好意思。但想着反正他看不清我,不能分辨我此刻脸有多红,便也大着胆侧过,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有好久没有……咳……就是……之前那个……”

此刻我看着他专注的神,没忍住问:“你之前说,你父亲因为兵败畏罪自戕,因此被满门抄斩……是真的畏罪,还是也和朝廷有关?”

“我一直不相信父亲会兵败。”

————

我一闷在被里,气急败坏:“动都会发!都要!你连这也不知啊!”

他语气促狭,但我乖乖,带着几分期待。

我听着无聊,去了帐外,坐在地上撑着脸发呆。太很晒,我低着,打了个嚏。

“有多久?”苏南庄还在追问。我烦了,想去透气,他却自顾自说起来:“我和他认识五年了,从他刚刚开始带兵那会我就跟着他,那时候他手连百人都不到。”他脸上温和的神没有变,“他很多事只有我知。你知他有时候晚上会痛吗?”

他递给我一杯,我说了谢谢,尝了尝,山泉本来就很凉,放了茶叶以后显得更凉。我放了杯

我目送他们离开,一开始还能看见最前面贺平楚的背影,到后来就全被扬起的黄沙遮掩,空气里全是尘土。

苏南庄还是看着我笑。他总是看着我笑,但他的笑容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贺平楚顿了片刻,好像明白过来,笑得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我看你什么都不懂,胆倒不小。”

我看不见苏南庄的神,但我猜他现在一定很开心。

贺平楚却又动了,侧向我这边,拦住我的腰直接把我从被里捞了来。我还没得及质问他什么,他就堵住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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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平楚一怔,旋即笑起来,重新在上坐正:“我可没说。”

苏南庄在泡茶,他随还带着茶叶。但他泡得很随便,不仅是用冷,还一丢去就开始喝。

我偷偷撇嘴,回他:“喜啊。”

自那日经过襄城后,贺平楚没再说过类似的话,我却时常会翻来覆去地想起。

我照旧躺在床上休息,贺平楚坐在一旁磨剑。

他缓缓:“事之后,我费尽心思找到了父亲的布防图,以及他与属往来的信。我从信中推测,对面城池久攻不,父亲决心以退为,诱敌。但还没等到敌军事先布防好的山谷,父亲就突然自戕了。”

“好吧。”我顿时开心了。

我又张望了片刻,最后还是去了。他们绕过了一座峰,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在打量我,我能受到两束视线在我上上扫视。他又开了:“你和我一样,都喜穿白衣裳。”

我看着他的侧脸,一张被光影切割得极好看的脸。而此刻他正笑着,嘴角翘起,角微弯,明眸皓齿,英气人。

我闷哼一声,他立刻伸手指比在我嘴前,在我耳边低语:“嘘……千万别声,外有人呢。”

贺平楚还是原地躺着不动,声音慢悠悠地从我后传来:“现在也不是天啊,都秋了,这北边到了晚上还怪冷的。”

磨剑的声响停滞了来。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的脸已经彻底黑来,“当我没说。”

他语讽刺,继续:“近些年来,边境战事就没有停过,起义更是频繁,只不过没打到京城去,就让他们觉得不足挂齿。十年前朝中还不乏忠烈之士,到现在贬的贬,杀的杀,显贵的全剩些鼠辈,朝睹烽燧,则苍黄瑟缩;夕闻议和,则歌舞太平,不堪一用。”

“我同你说的还不够多?”黑暗中贺平楚在我脸上了一把,“况且这事没人知,连老褚也不知。”

他低垂着,状似平静:“父亲原计划退守二十里地,却不过退了十里,便‘兵败畏罪自戕’。”

贺平楚低着,卸盔甲后发随意散着,遮住了他半边脸。良久,他把剑回鞘中,走到我边坐

我们在山脚驻扎,此刻所有人都在忙,走来走去,但没有人说话,只有东西拖动或撞到的响声。但算不上压抑,可能是黑云压城城摧的那平静。

我受他的睛蛊惑,良久才轻声问:“你想翻了它吗?”

我留在这里。临上前他站在我前,笼一层影,遮住了炫目的太,让我能够抬。他摸了摸我的尾,什么都没说。

一个缠绵的吻结束,我不自觉地腰。贺平楚的手探我的衣摆,在我腰上

他的手,他也轻轻我的,犹自回忆着。

“朝廷要粉饰太平,不能承认自己发不起粮。襄城的百姓无辜,但他们要杀儆猴。把人杀光了,没人敢说粮不够,没人敢抱怨征税太重。他李氏王朝还是地大博,还是富饶昌盛。”

我想去走走,但我又觉得很累。我不太舒服,但是说不是哪里不舒服,有没由来的张,还有心慌。我想躺一会,希望苏南庄能快把话讲完然后回他自己的帐篷。这是我和贺平楚的帐篷。

“是啊,”我摸摸额,“可怜你孤家寡人这么多年。”

几日后,我们再度扎营修整。

没一会贺平楚就来了。他叫人集合,列队,分队行。一队跟着褚炳文往左,一队跟着他往左。

“你的睛也和我有像。”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不过是恰好能让我听见。可这些话的分量却不轻,一字一句落在我耳中,有如千钧重。

贺平楚睁开:“没。怎么了?”

我觉得他是有话要对我说,我就安静地等。我没有等很久,他喝了半杯茶就也把杯了。他撑着,歪着脑袋看我:“你喜贺将军?”

我说:“我也穿别的颜。”

他微笑:“每次他痛,都是我给他敷冰巾,给他位。”

“太妃?”我顾不上摸嘴,大吃一惊,“那个讨厌的太的太妃?”

但他还要没完没了地说话:“你不会以为和他几次就能证明他你吧?”

不行,我还是说不,捂着脸往另一边过去。

我们闭着躺了许久,帐外也渐渐静来,大家都睡了,只剩几个守夜的士兵在远守着火堆。

我咳嗽了两声,一旁的苏南庄笑了笑,掀起帘帐篷,说:“来吧。”

我心酸涩,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对他说:“你想推翻这烂了底的天,就去吧。黎明苍生正在受难,你替他们挣一条生路,他们都会谢你,追随你。”

我咳嗽一声,悄悄问:“你睡着了吗?”

的是什么罪?向北羌族讨粮。在朝廷看来,这就是大不敬。我们的民要靠别的国家养活,这说去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贺平楚“嗯”了一声,挥手熄灭了灯,也在我旁躺,说:“是我的错,我没能护好她。她本该无忧无虑,却也被卷了这场尔虞我诈的漩涡。”

多久了?如果从绵上县算起,不到半年光景。但如果从他还是神仙那会算起……我不知那个能不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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