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疾烟(3/8)

手的第一次实战。

“卢延鹤”功法之诡谲,沈剑心完全摸不清对方底细。

他只觉得对方招的路数不像是中原人,也不像是个名门正派来的,其余的一概不知,只能现场跟着对方招摸索,有什么招拆什么招,和“卢延鹤”过招一刻钟的时间,比他打了一晚上都累。

但对于见多了江湖人的剑思来说,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此人的招数有些像祆教那边的,剑思想。

然而又听到鬼山会那边的人都在叫他“朱天君”,“九天”的事这几年剑思跟着叶英和李倓在打,还是有所了解的,作为“九天”之一卢延鹤怎么会是西域人?

剑思心中藏着疑惑,又不能在此时跟沈剑心说上两句话,只能看着沈剑心被“卢延鹤”打得节节败退,着急却没有办法。

直到“卢延鹤”带着火的一掌击在了沈剑心膛,将他打得从空中落来,剑思才能赶冲上去接住他,然指挥看见沈剑心前的衣服被火灼烧一个肤有着一个清晰的伤掌印。

沈剑心被剑思扶着,脸极其苍白。他吐血,血从他削瘦的一路蜿蜒,染红了领和衣襟,全都是火烧和血的痕迹,看起来很是骇人。

剑思说什么都不让沈剑心再上了,他死死拦住沈剑心:“沈,沈!你不能再去了,大庄主还等着你呐!”

“我……没什么事。”沈剑心刚才为了隔绝火焰一直真气转不停,此时力已空,脱力得几乎站不稳,全靠剑思支撑着。

但就算是如此,他也盯着“卢延鹤”不放,手中死死握着剑,:“若我沈剑心守不住藏剑山庄,也没脸见叶英了。”

“卢延鹤”轻蔑一笑:“黄小儿,虽然有几分本事,却也拦不住我们的路!”

沈剑心勉运转真气调息,终于歇过一气,能自己站直了,便轻轻推开剑思,手中剑朝卢延鹤一指,目光平静,语气淡淡:“你大可以试试我到底拦不拦得住。”

“再和我过招,你会死。”“卢延鹤”看着他说,“我只想拿神兵,无意杀你,你最好在我改主意之前离开!”

剑思扯着沈剑心一只手,央求他不要再去了,而沈剑心又把他推开,略一低,右手剑横挥,再次和卢延鹤斗在一起。

在外溢的剑气碰到沈剑心全的伤时,叶英早已被激怒了。

对面那人绝不是什么朱天君卢延鹤,“心剑”将他的功法看得明明白白,此人应当是祆教的某位老,却不知为何借了“卢延鹤”的现在这里。

对于他们“九天”的事,叶英从来懒得,但披着朱天君的来祸藏剑山庄,还伤沈剑心至此,那就莫要想再活着走去!

关只差最后……最后一……

叶英闭着,不再抗拒被沈剑心来的修为,反而随着境界的攀升来寻求最后的一突破。

突破在即,叶英正关,但就在此时,他本来已经几乎全盲的前忽然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白发白衣,还提着黛雪剑,不是沈剑心又是谁!

“你……”

叶英忽然发现自己又能动能说话了,立刻怒意发作,上前两步走到沈剑心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很可惜,揪了个空。

很明显,这又是那个前世的沈剑心。

沈剑心微微一笑:“叶英,你成了。”

“有你这番好算计,我怎会不成!”叶英冷哼一声,极少见地说起了嘲讽的反话,“叶某倒从来不知侠义至尊还有这样的好本事,可称算无遗策!”

“叶英,你别生气。”沈剑心将黛雪剑杵在地上,小声说,“我也是怕你不同意。”

“既然明明知我不同意还要这么,沈剑心,我在你里究竟算什么?”叶英眉拧得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

“不是这样的。”沈剑心摇摇,青年看向叶英的中是极少见的澄明和喜:“叶英,我喜你呀。”

纵有千般怒气,在听到沈剑心这一句喜后,都全熄火了。

叶英了一气:“沈剑心……”

“我在等你。”沈剑心向他伸另一只手,“我们一起走吧,去守护藏剑山庄,改变曾经的命运。”

明明应当是最期待的结果,叶英却看着那只手,迟迟没有去牵。

“那么你的代价是什么呢?”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一瞬,叶英又对着沈剑心轻声说。

“沈剑心,‘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月满则盈,月盈则亏,此消彼,循环往复,为世间定律’,这是你告诉我的原话。如今天地翻覆,江河逆,你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所有的结局……那你会付什么样的代价?”

大约是没想过叶英都在这个时候了还一直想着自己,沈剑心一愣。

他略偏了,思索了一才笑着说:“如果是第三次重新遇见我,叶英,你还会喜我吗?”

叶英:“沈剑心,我这辈是为了你才想起来一切的,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那就再次遇见我吧。”沈剑心

青年乖巧地低,白发落至鬓边。他右手提着黛雪剑,左手轻轻握住叶英的手。

在沈剑心牵住自己之后,叶英的前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个青年的修为缠绕着他,是人在死前留给他的温柔缱绻。

而叶英也死死记住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沈剑心:“叶英……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此生都会回到你边。相信我,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光芒从叶英虚虚握着的指中绽,一时间剑冢外剑气纵横、金光大振,满溢的真气炸开,似平地一声惊雷!

叶英,关!

剑冢外还没走远的阿基修斯和方宇谦还没看清什么况就被扫倒在地,全要害被漫天金的剑雨穿透、钉在地上。那些海寇纷纷四散奔逃,但是没有用,无一例外惨叫着被剑气扎在地上。

叶炜和叶蒙目瞪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俩想过叶英关后会解决藏剑山庄的困境,但没想过会是这样。叶英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能理解的范畴,这超远距离的剑气杀伤,绝不该是叶英这个三十的人该有的修为!

影从剑冢中闪,又从他二人边掠过。那是谁已经不他想,叶炜和叶蒙赶跟上,唯恐慢了一就赶不上看大哥如何解决外敌的了。

再次被“卢延鹤”击退,沈剑心是真的没有第三次再上的力气了。

他好轻,这是剑思接住他后唯一的想法。沈剑心的似乎已经燃尽,剑思已经哭了来,一直在喊沈

“卢延鹤”与沈剑心鏖战此番,也不是全无受伤。他被震碎了右臂骨骼,小腹亦被沈剑心砍伤。他惊叹于此纯的武学天分,这才二十来岁就能与他战成如此地步,假以时日必成一大江湖手,此人定不能留!

沈剑心的睛被血糊住,听力在刚才的对决中被“卢延鹤”以力震伤,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还疼得要裂开。

但就算是如此,沈剑心依旧缓慢而定地站了起来。

“剑思。”他以极低的声音说。

剑思应着,要让沈剑心去后面休息一。然而沈剑心知自己已无退路,就算自己要走,“卢延鹤”与谢采也不会再放过自己。

此时办法倒可能是还有……

当初在九老修习的时候,有一次李忘生带着疯人来看望他。疯人还是那么好相与,先是请自己喝酒,又教给自己一句诀,笑眯眯地说,这是一个的武学,也是一个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可以绝逢生,但代价就是他可能会死。沈剑心以为疯人是随说的,本来没放在心上,但李忘生说那是真的,所以沈剑心还是牢牢记了。以前沈剑心好奇作死念了许多遍,却没什么作用,想着可能是还没到“绝”,此时或许只能试一试。

“你记得告诉叶英,说我不喜他。”沈剑心说。

剑思:“沈你这时候还开什么玩笑!”

沈剑心悠地叹了气,耐心地安剑思。

“一定得这么说呀。”

“不然……我真有舍不得。”

剑思还没清楚什么舍不得,就被沈剑心用力远远推开,跌藏剑山庄弟的人堆里。

不对,他哪里来的力?

剑思猛然抬,看见沈剑心轻轻抹了一把睛上糊住的血,嘴微微上开合,似乎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唱,沈剑心全泛起一层青蓝的光芒,手中之剑亦光芒大盛,青光从他站立的脚底蔓延开来,一直向“卢延鹤”、谢采等人袭去!

同时,远剑冢也传来爆炸声,随后便是一阵地动。藏剑弟们先是一惊,随后看到从那冲天的金光又转喜:“是大庄主,大庄主关了!”

沈剑心这是什么招数,谢采等人没看来,但这些青光所到之凝起一层寒冰,正克“卢延鹤”的火攻,还有无形的威压一力压制着谢采等人的反击。

况大变,叶英又关了,谢采果断发令:“撤退!”

“晚了。”沈剑心朝他咧嘴一笑。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笑容,然而谢采从里面看了不一样的味

这是上辈那个沈剑心!

谢采顿时觉得大事不妙,急速后退,往大船那边跑去,可沈剑心话语一直萦绕他的耳边,好像只有他能听到,萦绕不散、避之不开。

“谢采,你不是好奇我的天之力哪儿来的吗?”

“我只是一介凡人,哪里能有天之力。”

“真正有这份力量的,是天之剑。”

“我知你上辈被它斩杀,这辈一直都想找到它以报仇雪恨,却只有它已失踪的消息。”

“它的落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已经看到了——”

“我,即是此剑!”

青光平地而起,直冲云霄。

而从剑冢来的金光也赶到了,与它直直相撞在一起,两力量缠着涌开来,金与蓝的剑气扫过整个藏剑山庄地界,这般炽盛的光芒照得所有藏剑弟睁不开,纷纷转遮住睛,等待着剧烈的地动过去。

待一切平静,他们才敢放手,此时才发现剑气已经击碎了海寇们乘坐的大船,也直接将对面的所有人穿心杀在地。

东方天空云彩的隙中散微微的熹光,将早晨的第一缕光温柔地铺在已经安静了的战场上。

天亮了。

叶英站在被炸开的九天武库旁,脚躺着“卢延鹤”跟谢采、陈徽、尹雪尘、康雪烛等人,不知生死。

他双手托着一把剑,侧对着所有人。

剑思赶冲过去,看到他手上的剑是曾经在纯见过的、给李忘生和于睿的画卷上那把剑,纯失踪的天之剑,而沈剑心不见踪影,顿时:“大庄主,沈他……”

叶英琉璃的眸合上了,双目已眇。

这样的他让人更难猜心思,就算是在他大的剑思也是这样,本不知叶英此时在想什么。

叶英神平静。

他缓缓收回手,将天之剑抱在前,是惯常的姿势。

“他会回来的。”叶英说。

“他刚才跟我说,他一定会回到我边,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叶英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藏剑弟都听的一清二楚。

有些年纪小的已经转趴在同门上开始哭了起来,剑思也忍着泪,不知该如何安叶英,只能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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