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饯别(3/5)

小十郎说：「再继续去我就要失控了。」

政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低声骂：「笨！」接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孙市端着药，透过门把他们的一举一动收底。

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奥州王政宗，此刻放了所有伪装和戒备，伏在小十郎怀中笑得像个孩。

这大概是政宗到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在小十郎面前，他不是一个大名，仅是一个被ai的人。

大冷天，手中的汤药很快便冷透了，孙市只得拿回去重煎。行至回廊，不禁被园里一个硕大的雪人x1引住目光。那是府中几个年轻小厮的杰作，他们不仅帮雪人了睛鼻，还找来一件老旧的斗篷罩在雪人上。斗篷迎风招展，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搭着那傻傻脑的模样，又令人忍俊不禁，只是孤伶伶的，未免有些凄凉。

孙市不自觉地看着那雪人神，直到听得一阵急速的脚声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步伐匆忙的小厮，顺问了句：「这麽急是要去哪儿？」

小厮答：「加藤、福岛两位大人有急事求见，我这便去通知政宗大人。」

「加藤和福岛吗……」孙市若有所思。

清正和正则会在这个时候拜访他，政宗一想便大概猜到他们的意图。小十郎劝：「关东与关西的局面现在有些微妙，我看一动不如一静，你便好好休息，不要见他们了。」

「无妨。」政宗颇有些：「当年我被牵扯秀次谋反一事，他们明明与我不熟络，却替我向秀吉求……不是於什麽心思，终究是雪中送炭。」

小十郎：「你向来是最怕欠人债的。」思及那椿旧事，语气不自觉带了些冷意：「那时我与成实大人他们四为大人你奔走，没想到有朝一日，太合的家臣也会有如此焦烂额的时候。」

政宗简单梳洗一，整个人看起来jg神多了，正则看到他不禁困惑：「你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该不会是装的吧？」

「我家的药总是很快见效。」政宗得意洋洋地坐来：「说起来我上回忘了把方给誾千代；虽然过了那麽久，她的病早该好了。」

「政宗……」清正艰难地开：「誾千代已经不在了……」

窗外，一阵风拂过树梢，积雪簌簌而，落地无痕。

「什麽不在？」政宗顺着清正的话尾问，然後才反应过来，愕然：「什麽时候的事？」

「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

政宗犹自不信：「可是……她患的不是寻常冒吗？」

清正浅叹一声，糊：「誾千代她x太烈了……」

「那宗茂他……」

政宗想起最後一次见到誾千代的景——淡月之，人如玉，正正应了她「筑前白梅」的誉，只是没想到，这棵白梅这麽快便零落……

「我相信总有一天，宗茂会复兴立家的。」

「也是，那家伙可是西国无双。」政宗打量了一清正，「你现在也不是该为宗茂忧心的时候吧。」

「是啊，家康很快便是征夷大将军……」清正又气愤又忧虑：「德川明明是丰臣的家臣，但家康受封将军却从未与秀赖大人商量过……如此尊卑颠倒……」

政宗低斥：「笨！家康的将军之位乃是朝廷正式册封，你对此不满便是对朝廷不敬！」

正则急：「现在朝廷不但让家康担任征夷大将军，还任命了新的关白；可是秀吉大人的遗命，关白之位应该由秀赖大人担任才对！」丰臣秀赖一失了名分，境变得非常尴尬。正则愈想愈气，一拳重重捶在地上，「说不定家康就是用丰臣家的关白之位与朝廷易，换来自己当将军的机会。」

「请容我cha说几句。」小十郎缓缓：「关白是天座第一重臣，将军则为武门首座；丰臣为关白，德川为将军，二者并不冲突。只是秀赖大人还小，关白之位总不能一直悬空，暂时还给五摄家也是在理之中。」

清正苦笑：「秀次si後，关白之位不该悬空也悬空了这麽多年，朝廷现在才任命新关白，除了有德川推波助澜……」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到底还是因为丰臣家的威望已不如从前。」

政宗漫不经心地转着茶碗，「你们别指望能在我上打探到什麽，我对家康的心思也是一无所知。」

「如果家康那家伙要对秀赖大人不利——」

小十郎肃然：「请加藤大人不要说这大逆不的话！」

正则怒不可遏地上前揪住小十郎的衣领：「你说谁大逆不！」

「家康可以的事，难丰臣家便不了吗？」政宗看了小十郎一，读对方中的不赞同；他知以自己现在还被家康禁足江的境，有些话的确不说为妙，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小牧久手之战时，丰臣战事失利於德川，但最後决定胜负的关键并不是战役，这便是秀吉手段明之。」

小十郎心中叹了气，但又莫名觉得有几分松快。畏首畏尾、战战兢兢终究不合乎政宗的x。

清正心中一凛，「多谢你的提醒，我们先告辞了。」

正则一雾地放开小十郎，「现在是什麽状况？」

清正边走边：「我们先回大坂与淀夫人从计议。」

小十郎主动站起来：「我来送两位大人去吧。」

清正想着政宗刚才的话：「家康可以的事，难丰臣家便不了吗？」只要丰臣家能拉拢到分朝廷公卿支持，那至少能得以保全。待秀赖成为关白、待秀赖成为关白……愈想，他便愈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枉他追随秀吉大人半生，到来竟没学到一星半秀吉大人的政治目光和手段，心中时顿产生一gu悲凉无力的觉。他本以为凭着一勇武便可守护丰臣，但原来此勇武也有无所用之的时候。秀赖贤愚未知，淀夫人乃一介nv，他只能睁睁看着丰臣家风雨飘摇之中，逐渐飘落零散。

b起清正，尚不清楚局势的正则显然乐观得多：「很快便是正月，到时全国大名都会到大坂为秀赖大人贺年，不如到时请淀夫人当众质询家康。」主意一定，他便充满g劲起来：「总得让家康ga0清楚自己是谁的家臣。」

清正摇：「这样只会自取其辱。」

正则切齿痛恨：「难我们就什麽也不，任由家康这个卑鄙的小偷窃走秀吉大人的天？」

「你们这些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

前方拐角走一个影，小十郎定神看了一会才认来者：「柳生大人？」

宗矩轻蔑地看着清正和正则：「丰臣的天原本便是从织田手中窃来的，大叔我想不明白，为什麽猴能当关白，别人却不能当将军？」

正则一听便气炸了，忍不住便要动手：「你这混！」

清正住他的肩：「正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不要浪费时间。」

正则狠狠瞪着宗矩，恨不得把他撕碎，良久绪才缓和来：「走吧！」

清正向小十郎：「送到这儿就可以了。」经过宗矩边的时候看了对方一，但终究什麽都没说。

「柳生大人你……」

「一场闹剧而已，刚才的事没必要说去给别人听。」宗矩向小十郎明了来意：「很快大家就要动上洛贺年，家康大人说如果小男孩还没病好的话，可以继续留在江休养。不过他应该不会病很久吧？始终他很快就能回领地了。」

诸大名在正月二日於伏见城为家康贺年，而原本在大坂城的贺年礼拜，则延迟到正月八日举行。

这一场在伏见城举行的贺年，所有大名都心复杂。从前家康是与他们一同谒拜着别人，现在却成了他们谒拜的对象。尤其是曾与家康并列「五大老」的上杉景胜和利辉元，虽然保全了家族，但领地被家康大幅削减，声势已不如从前。正式礼拜过後，气氛总算松活了些，政宗不想被人劝酒，便寻了个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