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8)

黑崎一护见她不回答，只好放手里的东西就陪着她在门边翻找，最后在门铃边发现了活动的砖块，来看见粘在里边的钥匙。

环境在不断的颠倒，颅腔里嗡鸣声一片，不断的有声音挤来又挤去。

是梦，是假的。

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几秒。

而且，她很受用这沟通方式，本不到起心去拒绝任何一个可的女孩，大概这才是她们能够熟悉起来的最直接的原因。

她在梦里张着嘴，所有的话如泥海。

“好巧，黑崎妹妹。”朝仓玉绪笑了，这是真的。

“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能活着，那只会是你。”

迫不得已只好将手臂穿过她的后腰，稍稍提力，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穿过一条不算的走廊，两边墙走到一半像翅膀一样张开，宽阔的客厅里铺满了银白的灯光，他匆匆扫过几，来不及打量，靠着判断找到她的房间。

她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咖啡，面不改地穿过一行闹喧嚣的人群，那熟悉的说话腔调和灰扑扑的画面伴随她的余光走动而扭曲，她喝了两咖啡，默默地在心里想，又是假的。

她的温又升了上来，意识模模糊糊地腻在一块，面前唯一站着的人只是一团源，看不清脸。

“每次在街上见到玉绪都是一个人，我觉得好厉害，能自己购。游每次都要拖着我和老爸一起去，老爸也是，每次一个人逛街就会鬼哭狼嚎，说自己接受不了一个人走路。”她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学校就是超商，基本上没有其他的需求。学校没开学，超商的路线会经过夏梨经常去的足球场，她们总会在傍晚见面，个更加势的夏梨对她这样的独来独往有些羡慕，“我以后也想和玉绪一样。”

这也是第一次，她觉得看到的东西很假。

“我了早饭……”说话时，他不敢看她，“收拾厨房的时候顺手的。”

对着游的絮叨和夏梨殷切的目光，朝仓玉绪无奈地说：“我记住了。”

在认识黑崎一家前，朝仓玉绪的生活一直维持着单调的节奏走了近十六年，从没想过有任何变化。认识黑崎一家后，她才发现，自己对现有的一成不变的生活已经厌烦到了极致。过去饮鸩止渴，现在鸩酒的苦一脑地涌了来。她被麻痹的官，在新的生活面前缓缓恢复了知觉之后，第一次对那些画面产生不满。

躺在院里，仰起凝视着从叶隙穿透而的碎蓝，那是天穹倒的颜，一滴不剩的了她的瞳孔之中。树影在脸上游弋，朦胧模糊的风在她面上亲吻着。跟着，她前的画面飞快地闪过，记忆里一幕一幕的画面化作吉光片羽，声音随着时间消失在了过往那片岑寂的秋里。

“我没有发烧。”她手里拿着的温度计显示一切正常。

她又听到，声音像一阵烟雾，“这个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人只有玉绪。”

“我……”她刚要开解释，一抬却愣在了原地，他们靠得太近，这时候的姿势实在是说不上什么事也没有，“我会测温。”

“你没事吧？”他见一地狼藉，大步走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需不需要等会儿送你去医院？”

“是不见了吗？”黑崎一护试探着问，“不介意的话，要不先去我家住一晚吧。”

“玉绪，我你。”

见她状态明显不对劲，黑崎一护也不好太纠结什么礼仪，小心翼翼地跟着她上了楼。看她一脚一脚浅，他有意识地往她后站，怕她一不留神就这么倒了。

她茫然地问：“我很难过吗？”

朝仓玉绪有些喜她们，她们是真实的女生，是她与现实的桥梁。

“我有备用的。”她撑着理智在门边摸索。

“因为我失去了她，在很久很久以前，”看着夏梨皱的眉，意外产生了错觉，似乎注视着她的人变成了黑崎一护。朝仓玉绪眨了眨睛，有些稀奇地看着新现的画面，“我很羡慕你和游，你们能够永远拥有对方，拥有从母亲的肚里开始的一辈。”

夏梨听到游这么说，摆着手满不在乎，“那个老见不见都无所谓的，每天都是那个样，让你见到了反而觉得有丢人。”

——多么动人的谎言。

“没事就好，吃完早饭，记得吃药。”他把药放在了桌上。

——我不要你施舍的生命。

“我？”朝仓玉绪抬起看着他，那双睛里朦胧的冷雾又重了些，几乎就要从那里面漫来。

声音隐去，她猛地睁开睛，看见了熟悉的天板，意识才匆匆回笼。

像太一样。

朝仓玉绪很庆幸这条路很快走到了尽，她不需要再想方设法地避开夏梨切地心，她们在游开门时就默契地结束了话题。游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将她们迎了去，黑崎一护并不在家，游解释说：“哥哥跟朋友门了，过一会就回来。爸爸刚刚有病人需要他上门帮忙，今晚不回家吃饭。”

夏梨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朝仓玉绪是孤一人，“？”

“那作为换，夏梨也叫我的名字吧。”雪糕是喜的味，甜得这夏季的沉闷也跟着一扫而空，朝仓玉绪眯起睛，心难得的有些愉快。

“夏梨，我没办法这样随便的对你承诺，”朝仓玉绪缓缓摇，“我生的时候，父亲去世，母亲疯疯癫癫整日胡言语，家不成家，也不知哪一天就风餐宿，居无定所。后来我母亲离世，家里只剩我和。万分珍重地告诉我，家人是彼此的依靠，我和她就是彼此最好的依靠。”

“其实无法独自相也是很有意思的，习惯了家人的陪伴会没办法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人类是群居动，总是调群单位，本能总会趋向于去寻找一个或者多个同类，追求能够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饱满的另一半共存。像她这样的才是少数，甚至像她这样的极少数，在很久之前，也本无法习惯所谓的一个人。

她失笑，“夏梨要成为我的家人？”

相比起游的温和，夏梨的个更主动利，不等她回答，就直接跑到朝仓玉绪边从她手里接过一个袋，牵着她空来的手，“走吧，走吧，玉绪，我给游发短信说了，她很期待。”黑崎家的女儿们很早的时候知她能够通过觉而获得安全，总是主动地靠近她。

“谢谢你，黑崎君，”她慢慢后退，说，“应该歉的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非常的抱歉。”

被放到床上的朝仓玉绪的看起来像是已经死去多时。

得意料之中，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

夏梨看了一她手里满是冷冻品的袋，掏手机快地说：“现在这个时候回去饭也来不及了，不如去我家里吃饭吧，游会很兴的。”黑崎家的两个女儿和她三人的集是从那个漆制饭盒开始的，她送回去，游她们礼貌地回赠更多，她们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之间熟悉。

话说完，人已经往后脱力倒去，在半空中被捞了回来。

“哥哥应该很快就能回家，可以先把冷冻品放到冰柜里面。”游络地推着她往客厅里走，超商的袋也被接了过去，看见堆积的冷冻品，她还忍不住啰嗦了两句，“不过，总是吃冷冻品对也是不好的，想偷懒的话还不如来我们家里。”

她说：“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好明亮。”

朝仓玉绪轻轻地，语速缓慢地说：“嗯，很久没见过面的。”

“嗯。”

“玉绪——”

鳞次栉比的屋脊如同坟墓里尸被刨来在外的脊骨，砖石路则是涸的血脉，这是死去的东西留的遗产，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其实一切都是在白骨森森之上搭建的假象。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了门，朝仓玉绪脚步踉跄着去摸总开关，黑崎一护跟在她后边，手就虚虚地扶在附近。两个人都看不太清楚对方的影，光靠着温和呼来确认存在，胡地找了一阵之后灯光大亮，他们同时侧过脸去避开直的光源，后知后觉地发现互相靠得太近。

黑崎一护正打量她恍惚的脸，很快也跟着意识到了距离的问题，放开了她，结结地解释说：“抱歉，昨天你病了之后我就擅自留来了……”

她闻声睁开睛，回到了死去之前。

她的目光满是不舍，“跟在边的那些年，我学到的东西很少，但我有一件事学得很清楚。我不是个值得依靠的人，以后兴许还会成为一个无比糟糕的大人。如果依靠我，未来会过得很难。”

扭过就看见黑崎夏梨正抱着足球站在不远朝她挥手。

“我会好起来的。”朝仓玉绪这么告诉她，但是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我好像一次也没有见过黑崎叔叔。”朝仓玉绪扫视一圈，几次拜访都没能见到黑崎家的父亲，摆在厅里的合照是母亲和孩们的照片，他们的母亲在她们年幼时候因为意外去世。

朝仓玉绪望着黑崎夏梨期待不已的目光，让她的心化成一汪，“我很喜夏梨。”

失去意识之前，她莫名地问了他一句，“你……是真的吗？”

“可以吃饭了。”他听见脚步声，并没有回。

“……我知我现在看上去没什么说服力，”她牵着夏梨的手，手掌心里温的令她舍不得放开手，这活着的觉太容易让人留恋。她就像一辈没有享受过的乞讨者，被生活施舍了一顿大餐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味同嚼蜡，“但是我会尽可能地去尝试让自己好起来，因为我也很讨厌我现在的生活。我这段时间总是在想，至少得什么，否则这样去一个人会过得很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