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之弦(1)租售(2/5)

卢斯每日黄昏都会来看望你,有时一待几个小时,有时只有几十分钟,但他从不会留宿过夜。有时间的话,他会听你弹箜篌,或陪你些波斯文的书籍。他有时候会纠正你的发音,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夸赞你说的有多好。

阿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牌舞姬玛丽珊黛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你只是个乐姬,竟然会被卢斯殿看中,而且要立刻买来。他太过惊讶,结结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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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说真的!刚刚我还真以为你犯了失心风,连这——”,他拽了拽手里的金链,玛丽珊黛一个踉跄,跌他的怀里,“都能让你……一反常态。”说罢,哈哈大笑着走了大殿。

卢斯脸郁,有一阵没说话,然后忽然一俯,大手揽过你纤细的柳腰,不顾你的低呼,轻轻松松将你打横抱起。一旁的仆人上前,要为他披上披风。卢斯止住他的动作,一只健的手臂稳稳抱着你的纤腰,另一手用披风将你从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完全遮掩住你上不甚面的蝉翼纱衣。你挣扎不得,将红得像柿的脸埋在他的,霸的麝香气息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

达里奥斯走了,贵族们也一一告辞。你松了气。玛丽珊黛的元夜租到个不错的价钱,她也免去了从牌舞姬沦为只值一个金戒指的普通的悲惨命运,阿曼一兴,兴许能免去你今晚的鞭刑。但你心底却莫名地忐忑不安。你意识觉得达里奥斯是个残暴且无常的危险男人。虽然客人在租用时不能造成永久损伤,但法律对于达里奥斯来说,似乎是有选择的。这一夜,玛丽珊黛恐怕有的受了。

“国家并没有逃不可被售卖的法律。”

“殿,您看,如果她这么轻易地找到了买家,这不是鼓励别的乐人效仿吗?小人……小人是生意人,若再有合伙逃的事,小人可未必能再遇到您这样慷慨大度的买家了。”

手上乎乎的血仍旧在淌,于是你大起胆,将伤举到面纱后的。动作间,你忽然觉得远目光在注视着你,你不自觉抬起,双眸立刻跌了一片邃的海蓝里。这次,你敢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双无与比的、蓝宝石般的睛确实淌满着柔和的光。他耐心地细细打量着你。那不是捕者看向猎的目光,而是温和且略带惊奇、赞叹的目光,好像你是造主的杰作,而他正在试图理解,如此完的造是如何存在于世的一般。

“我不会叫你吃亏的。你把元夜的租金也算去,一起开个价。”

微蹙,“孤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开价,多少钱都行。”

“达里奥斯,注意你的言辞。”

阿曼眨着睛,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吓得一哆嗦。果然,不有多仁善,他都不会原谅一个低等的乐姬盯着他看,更何况,你不是迷人心窍的玛丽珊黛。

于是,你默默地试图把手从卢斯手里来。卢斯却并不罢休,但或许是怕疼你的伤,他转而攥了你没受伤的手。你刚想跪倒在地,求他放手,一旁的阿曼却看了新的商机。

“呃……呃,殿,尊贵的……卢斯殿……您确定……您确定……不、不先租……租用一次试试?”

几个戏团事上前来,牵住你们手腕上的细金链,要将你们带去。阿曼制止住要带你走的事,亲自过来牵住你的锁链,狠狠低声,算你走运。你很想问问阿曼,他愿不愿意要你这份难得的运气?

“来人,带阿曼班主去结账。”

“你真的是法全无,整日里不断提醒自己‘慢慢来,别吓着她’的想法瞬间抛诸脑后。

“要怎样你才肯卖?”

“你开个价。”

卢斯惊讶地回看了看你,不知是否你产生了错觉,他眉里似乎带着不可置信的笑意。然后他对阿曼提由自己来补偿损失,也由阿曼开价。

阿曼是个商人,当然不会错过赚钱的好时机,但……

卢斯灼的目光仍旧盯着你低垂的脸。恍惚间,你觉得一只温宽大、略带薄茧的手掌牵起了你受伤的那只手,然后一方清凉细腻的埃及棉帕被缠绕在了伤上。

桑连声呜咽,卢斯在一个个吻中糊地着歉,动作却丝毫不缓。桑觉得疼,但却丝毫没有抗拒的心思,只是抱住男人,偏着方便他在她中采撷香津。多少次,她望着天边的月亮想起他,忧心他是否在战场上受伤了,是否在朝堂上遇到了麻烦,是否边有个知冷饥饱的贴心人,每想到这儿,心里又酸楚,又惦念女儿,即便当初是自己必须得走,心底里又难免埋怨丈夫。

她的手抚摸在他脊背上。他这些年消瘦了不少。释惹怒了多少权贵?抵御外敌耗费了多少心力?他又要一个人拉扯女儿。天知这些年他受了多少罪……

锐地察觉到,王殿着实生气了。你发现他的愤怒不是达里奥斯一般的火山爆发,反而冷得像冬天贝加尔湖上的寒冰。

他转看向阿曼,语气轻松。

对你来说,夜还很

阿曼连连摇手,急着回答,却被一吐沫呛到,咳许久才说得话,“不、不……尊贵的殿,小人怎敢……让您赔偿……只、只是……只是……您看……”

卢斯没再理会目瞪呆的阿曼,沉着脸向殿门走去。

“您看,王殿,她是非卖品,只租,不售卖。”

“我要买她。”

“呃,殿,虽然只能租,但过一阵……对,过一阵,或许可以售。您如果急用,不如先租一阵?”

此时万籁俱寂,只有两个人的呼

卢斯向阿曼近了一步。班主被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鞭伤的痛提醒你,阿曼是不会妥协的,除非卢斯殿明抢。但你知,王是不会这样的。阿曼在卢斯这里受的气,最后会全撒到你上。

如今他真的在自己边,女儿健健康康、活蹦,适才还缠着她讲故事,理直气壮地说“爹爹每晚上都要讲故事的,我可算过,妈妈你一共欠我两千一百九十二个故事”,那蛮的模样让她哭笑不得,又担忧艾莉亚有被溺坏的迹象——这些,胜过了世间所有的甜言语,连同他因念着她的苦难而解放的那些人民、归还的那些自由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桑的心,既让她心里踏实,又让她难过得想哭。

你们在卢斯殿面前停住脚步。你想起刚才的对视,低着不敢看他,盯着他摆好看的弧度,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低声句,殿

阿曼恢复了镇定,语气自信了起来,“您看,殿,她可是个逃,在我们城的时候,试图趁逃跑。”说罢,胖臃躯转到王另一面,试图指上浅红的鞭痕。

他的理智溃散在了瞧见她神那一刻,直接上手就去拽她衣带,却把活结拉成了死扣儿,急不可耐间,索一把扯断。

卖家开价,买家铁定要吃亏,然而卢斯似乎并不介意,只是急于想买你。

你忘了大不敬的罪,不可置信地抬起,发现阿曼也正不可置信地望着王卢斯没有看你们,低细细系好帕,然后小心捂着你的手,没有松开。你的手被完全包在他掌心里,更显得小可怜。

桑轻轻惊呼一声,叫他慢些。他嘴上忙着,只顾得混混应了一声,手上却不停,直接往忙去。窗前兰烬残落,屋孤灯微明,只有桑的肌肤莹白得耀,占了他满满心。她上早冰泉般沁着丝丝凉意,被他火焰似的浪一撩,更让他初醒的意识确认了她的存在。他在她腰间找到了那把她随携带的匕首挂里却是空空如也,匕首连鞘都不见了。桑只来得及抱怨一句,“你家公主小偏要拿去玩儿……”,就又被一个个吻堵住了余的话。她的曲线像他记忆里那样圆,一凝脂如旧时温凉,一切都因熟悉而那么可亲,却又因久别分离而愈发神秘勾人,就连她那一声难以压抑的痛哼都像在勾引着他向前发、攻城略地,一去收复失地、一样样再次烙印自己的徽记。

卢斯人大,只消稍微转,就轻而易举地挡开阿曼,又把你护在了后。你听得,他语调里隐忍了怒气。

于是,即便他执拗地吻着她,不肯放松的双手近乎暴地动作、过于匆忙地占有,似乎要将她溶他的骨血、灵魂中一样,她都随着他、依着他,温柔地包容着他的每一步,疼惜怜地轻抚他的那些新旧伤疤。她知,今晚所有的急躁、暴、蛮横都是因为太多年、常常显得了无尽的等候,都是因为无数个孤寂冰冷的漫漫夜里,无数次的辗转反侧、耿耿难眠。

“启禀殿,是她吗?”

你忽然觉夏夜得该死,面纱的脸颊一阵阵发。你挪开,死死盯着地板,羊毯上的六角鸢尾纹从未显得如此有趣儿。

一开始你怕极了。卢斯在你了这么多钱,谁知他打了什么主意?但一连几周,你发现他只是把你安置在一间致典雅的小屋里。小屋四都是华的波斯挂毯,地上也铺着柔的羊毯。屋中间是床,一侧有把箜篌和鎏金小香炉,另一侧是的红木衣柜和书案,其它墙上都是矮矮的书架。当太收敛起炙的光芒,将少女般的红脸颊探落地窗,书架上晶莹剔透的琉璃摆件就会被照光溢彩,那些装的、古装的、手抄的、印刷的书籍仿若溶金。这是你一天当中最喜的时刻。

卢斯上前一步将你挡在后,仍旧轻而地握着你的手,开时语气有些不耐,“怎么?有难?”略一思索,回看了你一,继续:“如果是因为刚刚断弦的箜篌,孤会赔给你一架新的。”

你就这样被全帝国最有权势的皇了。租约是无限期的。照合同,卢斯只有日落才能见到你。每到日,你就必须回到戏团接受罚,但起码阿曼不能再把你租给别人。你听说,这是卢斯以极其的态度添加的特别条款,还为此加了不少租金。

商机难得,有那么一秒,阿曼似乎也动了心,但很快他就算清了账。

这次到王的表不可置信,“这是什么理?”

阿曼陪笑:“是的,殿,当、当然……但是,您看,她是领的……剩的十六个,一个都没有抓回来,损失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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