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望南国山河崩碎 涉北境囚俘虺颓(4/5)

散,金灿灿的笑靥,金莲和山丹漫山遍野盛放。

就好像,行尸走之人,焕发了新生。

斛律昭残忍地勾了勾角,

一一

对于自己这位擅权专政、恶名昭彰的雇主,轶青刚开始戒心极重,凡事都瞻顾再三,但她很快就发现,斛律昭言必践,她的一切吩咐、要求都就班被执行、完成。不一个月,锦绫院落成了。

时值隆冬,缫丝和染无法行,于是轶青库房中现成丝线的颜,昼夜不停赶制了图纸,并在之后的时间里忙着装机、牵经、训练她新招募的锦工们。

这些努力没有白费。锦绫院开工的第一日,锦工们就已经锣密鼓地开始了织造。从南启锦绫院被俘凉的工匠人数不多。轶青就尽量从浣衣局中招募女,以免她们继续沦为凉人的玩

但新锦工毕竟技法生疏,又多是十指不沾的皇室女,轶青不得不大量时间教导、纠正她们,因而时常忙碌穿梭于几架织机间,耐心给围坐的锦工们讲解。斛律昭第一次来锦绫院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

姿容秀的年轻人南式幞巾,双手在织机梭旁飞快穿,偶尔慢来给围在四周的女们讲解要。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让旁边一名女工试织,片刻后,清秀的面庞上温柔赞许的笑容,一手托起一段织好的素锦端详,里闪耀着怜和喜悦的光。

这样的目光,斛律昭在另一个女中也见过。

那年,他大概七岁。

他记忆里的母亲确实很……楼兰氐族女特有的翡翠般的眸,发,线条柔的臂膀,不自朱的……

可惜,直到她死,也从来没抱过他,亲过他一次。

大多数时候,她就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目光呆滞地坐在织机前。

偶尔回过神来,就会兴采烈地牵经上线,若能织一段南锦,里就会闪耀怜与喜悦的光。

他曾经无数次希望,她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一看他,她的儿

,哪怕一都好。

或者像别的里娘娘那样,为他一件新衣。

甚至,哪怕只是一条腰带。

但是,没有。

从来没有。

一件都没有。

犯病的时候,甚至还会尖叫吼嚷着要掐死他。

她说她恨他,

后悔生他,

他该去死。

而皇莫贺,从没一次来看过母亲和他。

斛律昭回开,不再去看屋里的兴致

刚要离开,低垂的眸忽然瞥见几步开外的一双小灰布鞋。

,正是柔俏的小人儿。小巧玲珑的板儿裹着件厚棉衣,清丽的娟秀容颜在熠熠生辉。

轶青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北院王。”

男人脸很沉,郁的眸打量了她半晌。

“第一匹锦何时能完工?”

没有以前见她时,如同逗般漫不经心的调笑和戏谑。轶青一怔,猜不透他突如其来的沉肃,不过也上就答了话。

“新锦工学得很快,素锦三个月就能完工,更繁复的南锦需要染丝,要到夏天才能完工。”

她还想到夏天?

斛律昭睨着前一无所知,满憧憬的小人儿,心绪渐佳。眯瞅了瞅院树堆积的新雪,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丝笑。

“怎么样?在大凉和孤手事,温公可还顺心?”

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嘲。是在提醒她,凉人是主,南人是才。

她心里发堵,沉默了片刻。

“北凉存丝的染料和质地不尽相同,重量更相去甚远。织在一起,布料易开裂。”

斛律昭目光蓦然收回到少女上。前小人儿话说的不卑不亢,却明显是在提醒他,胡汉之分太甚,大凉易生动

他哼笑一声,微微前倾,双眉微挑,谛视少女。

“那只能说明,织工的手段……不够狠辣老练。”

汉人,一群亡国丧家的病弱玩意儿……想要跟凉人一样的待遇,梦。

大不了,军镇压罢了。

前人没有被吓退。清灵秀的眸中目光沉着定,直直望着他。

“用力太过,扯断了丝线,布从何来?”

斛律昭略带威胁地朝前近了两步,里闪烁残酷的笑意。

“难明年的蚕,不会吐新丝么?”

轶青一怔。

她在他手监办锦绫院,督锦官的职位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实质上境和里的启国隶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杀了她和她手的所有工匠,然后从苏杭再找一批锦工。他们的生死存亡全看斛律昭的心,她呕心沥血建立的锦绫院,也随时都有可能被撤废。

斛律昭本以为少女会再嘴。谁想,她垂不再看他,整个人像株蔫萎的里一儿也没了适才自信坦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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