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2/3)

五条悟端着盘橘走了来，一路还在吐槽伏黑惠幼儿园的作业，“老师的作业是介绍一自己喜的动，他一个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堆‘我喜的小动’，这家伙以后大了可能回去迪斯尼当公主。”他把橘放到桌上，懒洋洋地靠着桌边缘站着。

五条律走了会儿神，才把手里新洗来的照片放回相册，同时摆在桌上的还有两张摄影展门票，那是逸在表演后送她的礼，办展的摄影师是逸的阿姨，她知这个名字，是杂志封面的常客。

“我不知自己喜什么。”

五条悟忽然说：“我知哦。”

她顿了顿，问他，?“你知？”

她想起来了什么，又像是忘了，可能是书房外的太没有印象里那么明亮，隔着玻璃落地窗和半透的窗纱，书房亮堂又宽敞，没有铺着榻榻米，闻到的是全新的书本纸张的香味，噢，还有他们——完全不像以前那么年幼，一个抱着游戏机坐在一边，一个跟着老师一个字一个字，一句话一句话的学。于是很快就从片刻的神中回来，嘟嘟囔囔地说：“……我才没这么过。”

五条律静静地看着倚靠在桌旁的五条悟，时间总是会优待一些人，幸运的人，他已经十八岁，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有孩气，不是小孩的那幼稚，只是有——摇摇坠的不可靠。双斜着叉摆在一旁，总是很懒散，偶尔会让人分不清他说的话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开玩笑。

“两张票，我可以陪你去。”

“我一直在看着，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太亲近，分享过他人生里所有的时间，他们升起的是同一太，她是他十五岁那年倒映现在面上唯一的一象征他一

“我可以请假。”

“有什么关系，小孩本来就喜很多东西，又不是所有人都跟让你一样小到大都是个挑剔的小孩，什么都不喜。”

五条悟走到她桌边，靠着，斜去摆在她边，大大咧咧地拦着她，“他的好很广泛，过于广泛。”

果嘴里，凉凉的挨着，牙齿咬开的时候她酸得咂了一，“嘶……好酸。”酸得五条悟在桌边止不住笑，她没好气地在他上打了一掌，自己拿起新的橘掰开，“真讨厌。”

“胡说，我喜。”他掰开橘，往自己嘴里了一，然后面不改地给五条律喂了一块。

五条悟看见了她桌上的门票，“新的摄影展，要去看吗？”

五条悟看她把橘嘴里，甜得眯起睛，伸手从它手里抢了一，糊不清地说：“你以前喂我吃酸橘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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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律糊地应了一声，压不打算和自己的朋友说起电话里那个路边看见蚂蚁也要发短信说一声的弟弟。弟的困境因为这沉默已经变成了一不那么真实的，模棱两可的状态，错误成为理所当然，痛苦也就不那么广为人知。她这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过了最开始需要有人替她愤怒，反复调自己不该经历这些事的阶段，也过了需要反复确认自己并没有错什么的时候。

她就这么看着，没阻止。她在想这个问题。

“那很重要吗？筱原也不兴趣啊。”

追问去，漫不经心地忽视了她们都知，短信的另一是谁这件事。离开志半岛之后五条律和逸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会约来见面。她们说得上是朋友，律和亲弟弟生活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要谈起来，那就是衣服底隐秘的肤上烂了的脓疮，不疼不不能提，外人最好对此视而不见，以维护缄不言的尊严。

“很重要，因为你不兴趣的时候会想办法事让自己有兴趣，而我一也不想知你会临场发挥什么创意，还有，筱原她比你更安静。”

像是把手伸冰冷的海里，那凉的像是在碰另一个世界。双手在中飘摇，倒映在湖面的天空草木和她，还有另一个世界都被她的手捧着。

她声音低去的片刻，的大灯渐弱，灯一线线照向旁边的舞台，背景里的慢节奏音乐压低，有人在话筒边喊了逸的名字。逸朝五条律眨了眨睛，“你说喜的绪应该烈，律，说实话——”逸笑着起，在走到舞台话筒旁边之前说，“我有过，第一次拿到这东西的时候，之后我就一直平静了去。”

好像一开始就这样。

“等会儿给惠也一块。”说完把酸橘丢到一边。

现在她又要重新说服自己，生活里真的存在意义。

律从他手里门票，“那天是工作日。”

“这很可，不要用那他是个麻烦人一样的语气说他。”律把手里的东西放，抬起看他。

“最近很喜摄影吗？”他撇了撇嘴，随手把桌上的相册翻开，翻了几页之后停，把自己的照片摘来放到了最前面。

五条律举起相机，望着镜里逸在灯光照灿烂而沉浸的脸，睛像一对小而明亮的太，在相机快门咔嚓声中，纷的思绪像是从脑海中翻跃而起的鱼鳍，在蓝得和天空分不界限的海面翻卷起白的浪，她在神思就这么乘着风，远远地飘开。

“你对摄影又不兴趣，而且我已经约了筱原，没有你的份。”

“嗯。”

她会忍不住假想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自己，不是五条律——不会在相亲帖上写她的生平，好，写她会书法，叁线琴，，写她无可挑剔，是完新娘。这些对五条律来说都是可替代的东西，仅仅是事的本，在本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她了很多年才说服自己，生活就是没有任何意义，它不可理喻，荒唐透，对每个人都残忍无比。求不存在的定义时，痛苦的只有自己。

就比如现在。

“其实很好猜，喜过什么我都知，都不算秘密。”那毫无负担的笑容，直白的目光——说起来有些好笑，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已经接受了很多无法接受的现实，但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是会产生一荒唐透的绪。明明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所发生过的一切，痛苦的，可悲的，疯狂的，都变成了官中一瞬间飞逝而过的吉光片羽。当然，她的里依旧留有某些痕迹，但都已经过去了。

“少欺负小孩。”

习惯就这么变成了一本掐去尾，断章取义的书，写来的生活变得面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