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译序(2/2)

二十世纪之后，评论家们丰富了对小说人的评价，有人认为《海底两万里》是一“男小说”，因为故事主要在阿罗纳克斯、龚赛伊、尼德·兰和尼艇这四个男人之间展开；有人发现它是本“歧视妇女”的小说，只有在凄惨的海难死尸和亡人的照片上才能看到女形象；还有人从鹦鹉螺号和尼艇的雪茄中看了男官象征，潜艇在冰山受困、穿越阿拉伯隧都带有活动的暗喻，从而把《海底两万里》称潜意识小说，……学者们的这些诠释，虽然不乏新意，但是也有些牵附会，连作者本人也未必有这样的初衷。对于无数读者来说，留在脑海中的无疑是绝智慧、无限富有、温文尔雅、又享有绝对权威的尼艇；是“与人类断绝关系”、“丝毫不受人类社会规范约束”、单枪匹反对人类社会秩序的斗士，是声称“我就是法律、正义”的替天行的复仇天使。尼形象理上有过一番波折。起初凡尔纳准备把尼写成波兰人，参加反对沙皇的起义而被满门抄斩，因此专门袭击俄国船复仇。但是版商埃泽尔与俄国有着良好的商业往来，考虑到图书以后在俄国的销路，建议把尼写成反对隶制的英雄。可是凡尔纳执意不从，结果双方妥协，隐去人的世，这神秘气氛反而增加了人形象的度，因此双臂抱在前、默默面对大海的尼艇就成为有普遍意义的文学人了。凡尔纳在人理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尼艇在暗，其他人都在明，尼艇的格世神秘莫测，令人捉摸不透，而阿罗纳克斯、龚赛伊、尼德·兰都透明到了极。阿罗纳克斯是学者的典型，知识于一切，为了探究科学的奥秘，不惜牺牲自由。龚赛伊是典型的仆人，对主人忠心耿耿；捕鲸手尼德·兰则是平民的代表，成天想着两件事：和逃跑。不同的格在鹦鹉螺号这个密封的空间、冲撞，成为节发展的在动力。

注释

诸如海、鱼类、贝类、珊瑚、海底植、海藻、海洋生循环系统、珍珠生产等科学知识，成为名副其实的科学启蒙小说。但是作者介绍的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科学理论，凡尔纳本人没有受过正规的科学训练，也不阅读科学著作，而是从拉鲁斯百科辞典之类的辞书或者科普文章中学习科学知识，通过阅读报刊杂志，了解科学展动态，间接地取知识。他有时候甚至整段抄录字典，或者将科普文章缩之后写自己作品里。鹦鹉螺号的构思就是来自在纳河行的潜艇试验，以及一八六七年世界博览会展示的潜艇。尽凡尔纳被誉为“科学小说”奠基人，尽他将当时科学发展的最新成果写小说，尽他的解释天衣无，甚至还常常像拉伯雷那样借助一连串确的数字来营造真实效果，但是凡尔纳的成功不在于他是二十世纪的工程师，而在于他仍然是十九世纪的诗人。他站在时代的门槛上，看到了人与机结合的大力量，机成为人的神和力的延伸，成为征服自然、造福人类的工。他把“科学小说”写得诗意盎然，理的外表透一烈的浪漫主义气息，从而染读者。

凡尔纳一生写了八十小说，几乎成功，受读者喜。尽如此，他在十九世纪始终未能主作家的行列；翻开文学史，很难找到凡尔纳的名字。究其原因，是因为十九世纪半叶的法国文学以揭社会黑暗、抒发心痛苦为主，而凡尔纳的小说大多积极向上，赞科学，歌颂人，与当时的审观背而驰。值得欣的是，《海底两万里》曾经启发天才诗人韩波写著名的诗《醉舟》，一九五八年首次抵达北极的原能潜艇就是以鹦鹉螺号命名的，小说十多次被搬上银幕，改写成连环画；一九六六年法国推《海底两万里》袖珍本时，印数达十万册，它在中国也被推荐为中学生必读的世界名著。鹦鹉螺号载着一代又一代的读者，潜“大海的”，继续领略自然的奥妙，悟人生的哲理。

《海底两万里》的成功离不开最引人注目的特——描写。埃泽尔曾经给凡尔纳作品作序说：“其实，他目的在于概括现代科学积累的有关地理、地质、理、天文的全知识，以他特有的迷人方式，重新讲述世界历史。”所以描写势必成为实现这个目的的手段。凡尔纳时而借助教授、尼艇、特别是龚赛伊述；时而透过舷窗向外张望，或者走潜艇实地观察。从描写的手法上，大致有照相式的实录（例如从舷窗观看神奇的海底、悲惨的海难），更多的是先描写后解释（例如涉及珊瑚、海绵纲、珍珠、海藻的段落），这写法营造令人信赖的“科学”；描写发展到极致就是一连串术语的罗列，如教授观赏尼艇收藏的珊瑚、贝壳；“走火的分类狂”龚赛伊对各鱼类行分类等。这些描写不厌其详，不仅表现作者的严谨态度，而且给人临其境的真实。作者的语汇丰富，许多术语奥冷僻，普通读者难以全理解，而这隔阂反而营造一诗意，奇异的音韵结合又产生，所以有人称凡尔纳的描写与拉的象征主义诗歌有异曲同工之妙，他那叠加的名词犹如赛克瓷砖，拼一个迷人的神话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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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衷心谢我的多年好友franiseviry-babel夫人从凡尔纳的故乡惠赠原著，促成此项译事。

[1]戈埃、缪、欧仁·苏、乔治·桑等作家都愿意找他书，尔扎克的《人间喜剧》、斯丹达尔的《红与黑》、《修院》，以及雨果的《小拿破仑》、《惩罚集》、《静观集》、《历代传奇》等都由他亲自过问版。他曾经资助波德莱尔，发表过左拉的早期小说。

[2]凡尔纳一生写了八十本小说，其中《八十天环球旅行》的初版数量最（十万零八千册），《气球上的五星期》第二（七万六千册），《海底两万里》位居第三（五万册），不过如今《海底两万里》无疑名气最大。

钱培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