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零八 凯旋前(3/3)

用，在李彦直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办法。

直到李彦直这里，才将这些民间的财力力调动起来，以此向外扩张，然后再以扩张所得利益来回馈对这些士绅大贾的索取，这就已不是，而是形成了一因果相循的“势”，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李彦直不去推动，相关利益者也会自己去推动此事。

徐璠也算商界的手了，又是徐阶的儿，在当世也算尖的人才了，但他的光襟，也只停留在借助李彦直的势谋取自己利益而已，拱、张居正却是不世的绝人，李彦直的手腕用过一次以后，他们不但上看透了其中的微妙与利弊，而且换了他们其位，也能举一反三地运用了。

因此拱：“只是至今以后，我朝不免要支持商家豪族，源源不断地外拓，直到拓无可拓为止了。”

张居正笑：“若开疆拓土而无害于民、有利于国，何必害怕扩张？”

拱嘿了一声：“害怕倒不至于，只是镇海公这次回朝，以其功劳而论，自然是要封赏的，但朝廷能赏他什么呢？自然只有封王了。封王之后，他的手，还有那些从扩张中获益的人又一定会不断地要求向外，打完了日本并朝鲜，并完了朝鲜收蒙古，收完了蒙古，怕连印度、佛郎机都要染指了。最近我听说，坊间盛传，印度再过去有个叫黑大陆的地方，还有东大洋对面的东大陆，这两个地方都盛产黄金，而且所产比日本多百倍！又有人说，南方又有个大陆，利于牧，而良又正是我朝一步开拓蒙古所需，市价必重！如今已有人不顾风浪之险跨洋而去，追金逐。若再并得万里之地，那时候，朝廷就赏不了镇海王了，能赏他的，就只有天人以天相赠了！”

说到这里，已经问题的心！

张居正谨慎起来，打开了门，见玄关里只有他与拱的两个心腹守着，才又阖上门，压低了声音问：“肃卿，你不会是想倒李吧？你我分，与别人不同，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如今的形势，犹如大海浪涛，顺李者生，逆李者亡，就算你忧心朱家，也绝无力挽狂澜之能！最后只会被拥护镇海公的浪涛所吞没！”

“谁去忧心朱家了？”拱冷冷：“我也不是认为国家如今这样的发展势态不好，相反，我觉得国家如今的态势，好极了，正应该持续去！”

张居正：“那你方才说的话……”

拱接过了：“我不是要倒李，而是要把如今这大好局面中的隐忧也一并消除，让这大势更加地发扬光大，犹如山海永固，千秋万载！而不是如昙一现，眨而灭！”

“哦——”张居正睛一亮：“那肃卿你的意思……”

拱：“镇海公雄才伟略，可他毕竟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李哲本人不皇帝，并无所谓，但他边的人，只知自利害，而不知国家天的大义，将来形势发展去，我敢断言，这些人一定会怂恿，以私压公！第一步，必有小人对他说，京中大臣在他远征日本期间图谋不轨！建议他设立如锦衣卫、东厂之类的私密衙门，监视群臣，以防倾覆。第二步，即有人言朱家狐疑迹象，要他斩草除。第三步，则要清洗反李派，之前镇海公对非为私心而反对他的，还能优容，但他权位渐，狐疑之心必然加重，这批人多半就要挨刀——而且威权既重，也就不怕清洗异己而遭非议了。再第四步，则是清洗中立派。但凡人到了这一步，其刚愎自用之态已不可扭转！第五步，则清洗之大公派——大公派者，非为拥护李哲，而是拥护李哲之主张，清洗到这一步，不但你我未必能够保全，就是他的弟如陈羽霆之辈，也岌岌可危了！再往，那就是本朝开国时的大杀大局面！大杀大之后，或许也能回归安治，然而经过如此大难，君与臣之间、官与民之间将再无信任可言，当前的开明气象亦将一去不复返矣！”

张居正为之默然，知拱所言，并非杞人忧天。

拱自己也是越说越激动：“我们要的，是千年未有之大业！要扶立一个，是一个千秋万载的圣王，而不是用一个李氏去换一个朱家！我们要将镇海公大公之义、大雄之略提炼来，而限其私，去其私弊。毕竟，天人需要的，是一个大公的李哲，而不是一姓一家之篡逆枭雄！”

这番话说将来，连张居正也忍不住血为之澎湃——他在宦海也沉浮了这么多年，本来已修炼得不易动，可拱所说，也正是他心中所想，正如两同质的钟，虽然厚实沉重，但其中一忽然震响时，另外一自然而然也就会产生共鸣。

拱见张居正虽然没有说话，只是不断，但神中那兴奋的神却是假不了的，便庆幸自己果然遇到了知音。

许久，张居正才：“理是这个理，可该怎么，我却无主张。”

拱笑：“那个大公的李哲，得天正气回护，并无破绽。但他若鬼迷心窍，竟而用私，则两大破绽可攻。”

张居正忙问：“那两大破绽？”

拱：“其一，李哲个散逸，不能如太祖皇帝（朱元璋）般刻苦于政务，故其理财则托于陈羽霆，统兵则托于吴平，朝政则用你我，凡琐碎之事，均不能亲理，故其当国，必倾向于有辅弼之宰相，从来拥大权者久不亲政，大权势必旁落，倚宰相日久，则大权必不能专。阁权重，则皇室权轻！只要我们小心布置，渐图谋，自能渐弱其权，而令相权实而君权虚，背靠天士而治天！”

张居正：“不错！第二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