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行了，去跟你祖母认个错，她也是为了你好。”杨夫人说着，又咳了几声，“我这，确实也禁不起折腾了……”

她的泪和这漫天的大雨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个是泪，哪个是雨。

苏知辛阻拦：“母亲，纤纤还小，这外边狂风暴雨，她怎么能受的住？”

苏祈这才站起，跪了一夜，膝盖早已一片青紫，她换了净衣服，朝前院走去。

苏祈乌黑的眸盯住苏老夫人，浑绷着不让泪掉来，她倔地摇摇，“祖母，这次带娘去求药，让娘不小心摔伤，是纤纤的错，但要纤纤承认娘亲的病无药可救，纤纤绝不会认！”

“娘亲……”苏祈望向杨夫人苍白的脸，乌黑的眸又涌几滴泪来。

“娘亲……”苏祈一把抱住走到她面前的杨夫人，泪不住地往，“娘亲，你还好吗？你吓死纤纤了知么？若是你有事，纤纤只怕也活不去了……是纤纤害了娘……”

他话音未落，便有个小小影从旁走过，她单薄的肩膀在漫天大雨的映衬反而格外定。

“你……”杨夫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这病她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有苏祈还在持，只是她实在心疼，不忍心教苏祈一直跪着，只盼着她服个，一切就好了。

瞧见苏祈这副样，杨夫人心疼不已，她抚摸着苏祈的乌发，：“好了，纤纤，娘亲这不是好好的么？而且，娘不发生什么事，都是娘的命，和纤纤毫无系。”

“怎么？纤纤不认错？”杨夫人知她这个女儿打小就不服输，认定的事一定要到，“可你若是不认错，便要一直跪去，你怎么受的住？”

她跪在大雨里，冰冷的雨顺着她的脸颊往，如注地向她的全，接着又汇聚起来，她的心里，她觉得好冷好冷，冷得她的心都在打颤。

天上黑云压，雷声和闪电替现，时而将苏祈震得浑颤抖，时而映苏祈不甘的眸。

她也不知跪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抬起，望见苏知辛扶着苏老夫人门，宽着苏老夫人，“母亲，放心吧，已经醒了，之后应当也无大碍。”

“轰隆——”一阵雷声在苏祈耳边炸开，随之苏老夫人的话也在她心爆裂，连她的整个腔都跟着震动。

“纤纤不要！”苏祈这一切也不过是想杨夫人早日好起来，“纤纤想要的，从来就是娘亲可以康健，福寿绵延。”

苏老夫人见苏祈毫无悔意，对着她的背影说：“你记住，你娘今日若是不过来，杀人凶手便是你！”

正当此时，有家仆来报，叫苏祈去正堂，说是陆姑爷一家要回还了，苏家人都要去迎，不必再跪。

苏祈松开杨夫人，一语不发，初升的天光洒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脸染上一层淡金。

正堂里，苏家人难得地齐聚一堂，苏祈跟众人一一行礼，到底是唯一的孙女，苏老夫人见苏祈一脸憔悴，不免心疼，叫她坐在自己边。

苏祈就这么跪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杨夫人听闻苏祈被罚跪，挣扎着起床，要去看她。

苏祈被说得心里有些酸楚，她把靠在杨夫人怀里，亲昵地蹭着，“娘亲放心，纤纤受的住，总之，纤纤是绝不会认错的，纤纤没有错！”

那家仆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都说了。

落在苏祈上，“纤纤，你把你娘折磨成这样，你还不快将你那些心思收起来？你爹爹行医数十年，难不比你这个小丫懂得多？你爹爹都说无药可救了，那便就是无药可救了！你知么？”

屋外雨势已弱，苏祈听见杨夫人呼唤她的声音，抬起苍白的一张脸，中泪闪闪。

“什么？！”苏老夫人猛然站起来，“你好好说说，怎么就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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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祈刚一落座，家仆忽地来报：“老夫人，大爷，陆姑爷一家坐的船翻了！”

苏祈的视线被大雨模糊成茫茫的一片，她听到“醒了”这两个字，双手攥，忍不住问：“爹爹，是娘亲醒了么？”

苏知辛正说什么，却被苏老夫人止住，隔着雨幕，苏老夫人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纤纤，今日是你命好，你娘亲没什么大碍，可若是你再胡闹，那就说不好了，难说，你想让你娘早死？”

原来昨夜雨大，冲垮了永定河上的桥，来往船只在黑夜里也瞧不清楚前路，陆姑爷一家坐的船偏偏倒霉，撞了上去，一整条船都翻了，可怜湛江县几十年间从未过这事，偏让陆姑爷一家遇见了。

本就不乐的苏老夫人听了这话，不由得怒上心，她冷冷：“好啊，才十三岁你便这样无法无天，你既然这么不听话，那你就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那你就收起你的那儿心思，别再想什么治病寻药，那只不过是在害你娘！”苏老夫人摔这句话，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