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部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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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商人很不客气地她清还几笔较大的欠款，佩尔曼德太太楞了片刻，最后则令人发悚然地放声大笑起来盖尔达布登洛克非常生气，甚至表示虽然她还没有完全决定想带着小约翰离开这个城市，搬到阿姆斯特丹她父亲那里去，再跟他演二重奏。但在佩尔曼德太太激烈地反对，盖尔达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

新居的购置也是吉斯登麦克先生一手办理的，虽然价格了，但却是一所舒适的小别墅，非常合盖尔达布登洛克的心意，座落在布格门外一条两旁栽着栗树的林荫路上，包围在迷人的园和果木园中间就在一八七六年的秋天，议员夫人和她的儿、仆人和一分家搬到这所新房里去。至于其余一分家则在佩尔曼德太太的哀悼叹息声中留在老宅，连同房屋一起转让给那位新房主。

不所料，佩尔曼德太太对于卖她哥哥亲手盖起来的这所房的事也提了抗议。她对由此而使家族一步衰落无限痛惜，抱怨说，这对于这家人的名声威信将是另一个打击。但是最后她也不得不承认，继续住在这里，继续维持这样一所宽大、华丽的住宅是不实际的，而盖尔达的愿望，在城外一舒适致的小别墅里安家，倒是正确的对于什先生，对于经纪人吉斯门德什说来，开始了一个伟大的日。一件重要的事使他的垂暮的残年重又放一线光辉，年颤抖的四肢都安静了好几个钟。事是，他现在盖尔达布登洛克的客厅里，跟她面对面地坐着，商谈宅的价格。他的银白的发纷披在脸上，严凛地向前翘着，光从面地盯着对方的脸。这次他的样看去十足像个驼了。他的语音依旧咝咝不绝，但是语调则冷漠、枯，心的激动一丝也没有来。他表示愿意把这所房接过手来，他伸一只手，带着诡谲的笑容递了八万五千克的价。这个价钱是满可以接受的，这样的房如果手，不可避免会有一些损失的。只是吉斯登麦克先生的意见也非听取不可，这样盖尔达布登洛克就只好把什先生打发走，没有能跟他作成这笔易。事后发现，原来吉斯登麦克先生对于自己的职权范围绝对无意让别人手涉。他并没有把什先生谈的价钱放在里，他大肆嘲笑了一通，发誓说，他一定能卖上比这个的价钱。就这样他一直跟人发誓，直到最后，为了使这件事告一段落，他不得不接受七万五千克的价钱把这所房卖给一个年纪相当大的未婚男人，这人刚从外地旅行回来，准备在本地定居来。

克利斯安的消息也很令人寒心。这次结婚对他的似乎没有什么好。他过去那神恍惚，可怕的幻景时常现在前的病已经愈演愈烈了，现在他已听从他的妻和一位医生的劝告了一家神病疗养院。他在那里很不愉快，他给家里人写了很多封诉苦的信，表示迫切希望脱离这个病院，诉说他在医院里受的待。可是这个病院把他看得很严，对他说来可能这是个最好的方法。不怎么说，这样至少能使他的妻无拘无束地照旧过从前的独立的生活，而又不会对结婚给她带来的经济和德利益造成伤害。

当分别的时候来到，要和小约翰告别时，她哭得非常伤心。小约翰和她拥抱过以后，就把手背起来，一只脚支着，另一只脚尖地，看着她向门外走去。他那对金棕的、罩着一圈青影的睛里来的仍是那沉思的、反躬自视的表，正像他看到祖母的尸，父亲去世，旧居的瓦解，以及很多别的事时一样，虽然这件事意义从表面上看不如上述的重大他已经经历了一连串的死亡、离散、收场、分崩，在他的思想中，和老伊达分别不过是这一类事件中最后的一件而已。他从来没有为这些事惊奇过。有的时候，当他把他那生着淡黄卷发、嘴永远稍微扭曲着的小脑袋抬起来，纤秀的小鼻翅地张开一些，仿佛是他正非常小心地着包围着他的空气，似乎那奇异而又熟悉的香味又要现了，那次他祖母的灵床上虽然有那么的香也掩盖不住那香味每次佩尔曼德太太来拜访她的嫂，总要教导她侄一番，给他讲布登洛克家过去的历史，和这一家人的光辉的未来。这一家人的未来，佩尔曼德太太说，除了要依靠上帝的恩典以外，小约翰是唯一的希望了。现实生活越令人忧愁，她越心描述当年她父亲和祖父在世时家里的豪华场面。汉诺的曾祖父怎样坐着四匹的车周游全国她胃疼的老病有一天突然发作起来，原因是弗利德利克、亨利叶特和菲菲异同声地说，哈施特罗姆一家是社会的华。

还有一个更大的变化！永格曼小，在布登洛克家呆了四十年的伊达永格曼也不再为这家人服务了，她已经回到她的西普鲁士故乡去安度晚年了。说实话，她是被议员夫人打发走的。这个善良的女人在上一辈人不需要照顾之后，立刻就找到了小约翰。她看顾他，照他，给他讲格林童话，给他讲那个死于噎嗝症的伯伯的故事。可是如今小约翰也已经不小了，他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了，虽然他一直很脆弱，可是她对他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此外，主仆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太合谐。小约翰的母亲这个家远在她自己以后，她在心目中从来没有把这个女人当作一个真正的、正统的布登洛克家的人。而另一方面，随着年纪的增，一个老仆人的骄傲自负使她的权限也开始逾越了自己的份。她的这妄自尊大和对家务屡屡越俎代庖，经常会引起主仆之间的争执这况难以维持去了，有时甚至演了公开争执的场面，虽然佩尔曼德太太施展她伶俐的才极力为她款说，正像她当初为那座大房和家乞求一样，还是没有起到任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