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黄4-6(2/3)

看到冯市频频对着电话号码本愣神、犹疑，黄一平心里明白了几分。于是，趁一次闲聊，他主动把话题转到即将行的测评上，说现在很多门负责人私议论，这一票到底该怎么投呢？两边都不能得罪呀。

常务，很多事要靠市丁松直接支撑、评判，就又回到当初的中立状态。丁松在极力栽培秦众的同时，也时时设法笼络冯开岭，以防政府作。好在冯开岭行事一向谨慎低调，又有曾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历练，总算置得当，积怨不，比之另外两个竞争对手稍占上风，尤其相对于资历不的秦众优势明显。

连续几天忙来，真是苦不堪言啊！见他疲劳不堪的模样，妻汪若虹都有些看不去了，埋怨说，你看你，这是人家冯开岭当市，又不是你当市，忙得这样颠颠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冯市沉默好久，才叹一声说，唉，也好，既然人家不仁在前，也就怪不得我们不义。不过，注意方式，千万不要巧成拙。

六

冯市就问，这么说，他们已经在边活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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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于省财经学院经济理系的冯开岭，一直十分心于参加各类在职学历、学位班。因为这个缘故，他在市级领导层和机关圈里，自然博得好学的名，也有人称其为学者型市。其实，黄一平察到的，却是冯市的另一番良苦用心——读书求学在其次，扩大社圈反倒为主了。譬如早年在省委党校学习，结的年等一帮同学，别看当年都是一些科级小，可如今不是执掌省级机关要害位，就是某个地方的党政要员。后来读省财院的ba，又和邝明达等一帮公司老板混成铁杆，这些人如今都是威风八面的商界英。冯开岭时在读的，是财院经济理学博士。

照惯例，参加市级领导候选人测评投票者，一般会是机关门和属各县区的党政主要负责人。黄一平先了大半夜时间，对照名册排了一人。这些年里，由于市里党政一把手之间矛盾明显，城官场也泾渭分明地形成几个山，其中多数若非市委洪书记一派，便是市丁松一党，也有一些是两边讨好、摇摆不定的中间派。张大卫和秦众，虽说分别是洪书记与丁市阵营的人，但这两派中人也未必就一定会看好他们。譬如不少洪派中人，或于嫉妒，或因为不服其能力平，或在工作中曾经有过某过节，或缘于另一更复杂的人际关系，对张大卫并无好，反而会把票投给秦众。反之亦然。因此，黄一平充分运用其平时掌握的信息，把那些可能参加投票的对象，分成了几个不同层次：秦派，张派，冯派，可能变化、也可以争取的观派，还有就是面目不明确的模糊派。

对于不同的对象，黄一平采取了相应的置办法。铁杆秦派、张派的人，是竞争对手，当然不能惊动。冯派人，只消发发短信，打打电话，大家彼此鼓励、提醒、谋划一番，尽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黄一平工作的重心，是那些观派和模糊派。这帮人，所大多是权力不大、辖区域较小、辖人员较少的边缘门，别看平常不大受人关注，人数量却相当可观，投票时他们的意向往往决定天平的倾斜。说白了，这些人手中一票与势门负责人的一票，分量不差丝毫。因此，黄一平在这些人上足了工夫，动足了脑。

现在很多大学，之所以衷于开办各类型的在职领导学历、学位修班，教书育人不过是个幌，真正的目的是看中这班来钱容易，行政、人脉资源丰富，因此门容易门更加简单，日常教学理几乎形同虚设。像冯市这样级别的官员读书，本不用他亲自一趟趟来往奔波，从上课、作业到考试、毕业论文，全都可由黄一平之类的秘书代劳，每学期只要参加一两次师生聚会，或者将老师、同学邀请到城来吃喝玩乐一通，就算大功告成了。，冯市之所以风尘仆仆赶往省城，上课只是借，约会一个女是真。这个秘密，冯开岭自认为得滴不漏，黄一平却早已心知肚明。至于这个女是谁，什么份，什么样，他倒是真的不知。刚刚和冯市通话者，应该就是这个隐形女。

黄一平如释重负般连连，说知知。于是，从当天夜里开始，黄一平便空前忙碌起来。

要不，也和有关人员打打招呼？黄一平试探。

周五傍晚，冯市那只不常用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庞龙两只蝴蝶的彩铃。

当然啦，这时候帮冯市，还有一个潜在的好，就是他不再需要在科级秘书职位上苦撑苦熬了，也不只有副级调研员这样的单项选择，而是可以在全市的机关、县区，随便选择一个自己满意的门，先副职后正职，不消三两年就会成为主宰一方的主官。到那时，就会有别人跟在自己后边拎包端茶杯揿电梯开关，就会有人帮自己写重要指示，自己就会像冯市一样大权在握、随心所。至于汪若虹想卫生防疫站啦，家里一大帮亲戚需要找工作、调工、上名校啦，等等之类，统统可以搞定，全都不在话。

黄一平对汪若虹的这妇人之见，非常不以为然。他心想，我是市秘书，秘书和市是什么关系，这还用问嘛！他想起刚当秘书那会儿，经常和几个年轻同议论领导与秘书的关系，有的说鱼与，有的说红与绿叶，有的说形与影，有的说大脑与手脚，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后来跟冯市了，就当笑话说与他听，冯市思索良久说，是与齿，齿相依，亡齿寒，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懂吗？当时，黄一平对冯市的比喻特别动，也觉特别温。他想，跟在这样的领导后边秘书，再苦再累也值得！回想他到市政府这么多年，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就是自己从一个吃粉笔灰的老师变成了政府公务员，汪若虹由一个上三班的护士了科室，家里住的房比别人楼层好、钱少，他的夫王大海从一个破产企业的会计成了明达集团的财务主。尤其是跟在冯市这样的领导后边秘书，走去人家拿你当回事，你想办的事都能办成。

黄一平说，我想是这样。

以不俗秘书黄一平的悟，只要两只蝴蝶铃声一响，他便会识趣地主动回避，即使在车上无法走开，他也会有意和老关没话找话，以免市通话不便与尴尬。有葛优主演的电影手机，黄一平在网上看过n遍，估计冯市却没看过。电影里有个节，是说男人在公共场合与小人通

那些天，一介秘书黄一平忽然变得日理万机，行动诡秘，日夜于度亢奋状态。白天，他悄悄穿行在档案局、地震局、气象局等等冷门，针对不同对象的格、心理特，或是专程拜访，或是佯装顺便路过，于那些一向门冷落的局、主任万分惊讶之际，适时送上冯市莫须有的特别问候，直到那些人对其来意心知肚明。晚上，他则分约一些人来吃吃饭、品品茶、喝杯咖啡，不经意间就把某意图挑明了，而此意图又恰恰与在场者的未来官运密切相关。有天夜，黄一平驱车到家乡北县夜访县，甚至差殉职途中，幸亏脚刹车踩得够狠。

黄一平对自己所的工作，觉到前所未有的崇与神圣。事后的效果证明，黄一平的动作果然其不意，恰到好。据年传来的消息，冯市测评结果名列第一，把张大卫、秦众落不小的一截。

这时，冯开岭眉心的那个川又聚合起来，原本平缓的河立变得湍急，右腮边隆起的咬嚼肌也抖动急促。

冯市有两只手机，一只139开，是那号码公开的工作手机，黄一平经常代为接听。还有一只133开，就是现在接听的这个，似乎专门用作发短信，来电的机会很少。黄一平知，这个手机一响，冯市又要到省城上课了。这样的课，每个月都要上一两次，照例不要黄一平陪同，也无需司机老关接送。因此，这样的日里，黄一平就可以蒙大睡一通，或者陪汪若虹、小萌娘俩儿好好度个愉快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