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莫丽甘。

南区那座一度尘封的旧宅，也早已不是一年前的模样。

莫丽甘的目光骤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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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或许，这样……真的不错。

她不能再等去了。

梦境的主人，此刻正静立在二楼书房那扇大的落地窗前。

丝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温。

还是，在那个充满了陌生人、充满了她无法掌控的变数的医院里，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将她的“安洁”绊住了？

失去了整个帝国的疆土，却在这片小小的、被遗忘的废墟之上，找到了一个……不仅不会背叛，甚至会笨拙地、试图来温她的……唯一的真实。

“咚——”

自从战争结束，安洁以她那无可替代的湛医术，迅速成为了首都医院外科的支，甚至是这座城市医疗系重建过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传奇。白日里，她是受人敬仰的“安洁医生”，那雪白的制服是她的铠甲，手术刀是她的权杖，她在那个属于她的、充满了消毒与血腥味的王国里，重新找回了被剥夺已久的、名为“价值”的东西。

莫丽甘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

而莫丽甘，则成了那个王国的……幕后幽灵。

还是……

她不再是将军，不再是那个以天为棋盘的战争艺术家。她成了一个作家，一个用最冰冷、最准的笔，在羊纸上重构那场持续了三百年的血腥战争的记录者。

莫丽甘转，从衣架上取一件剪裁利落的黑风衣披上。那风衣的款式极为简约。她将银白的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那张在烛光显得廓分明的脸上，重新浮现属于帝国将军的、不容置疑的冷冽。

她的目光，穿透了盛放的蔷薇丛，越过城市的灯火，准地、固执地投向了首都医院所在的方向。

院里，安洁亲手的那些蔷薇藤蔓，早已沿着腐朽的木架和斑驳的墙，攀爬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带着尖刺的绿屏障。此刻，正值初夏，无数朵红、绯红、乃至纯白的蔷薇，在夜风中悄然绽放，馥郁的、带着一丝清甜冷意的香气，将整座院都浸染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柔的梦境。

但今天，已经十二了。

墙上的老式座钟，时针与分针在短暂地重合，随即发了一声沉闷而悠的、宣告着午夜降临的鸣响。

她上穿着一件质地柔的丝绸袍，那颜如同最醇厚的、沉淀了百年光的红酒，衬得她那月光般的银发和苍白的肌肤愈发惊心动魄。空的左边袖被整齐地掖在腰带里，而那只曾搅动帝国风云、如今却只用来翻动书页和握笔的右手，正轻轻搭在冰冷的窗框上。

这个念，比任何关于危险的猜想都更让她到烦躁。

这就够了。

往常，无论手术多晚，安洁总会在十一前踏家门，带着一清冷的消毒气息和挥之不去的疲惫，像一只终于归巢的、羽翼倦怠的雀鸟，投她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温的怀抱。

那个说好今晚会“尽量早”回家的人，还没有回来。

已经十二了。

她要亲自去把她，带回来。

首都医院的午夜，并未因夜而彻底沉寂。走廊里依旧有护士们匆忙的脚步声，病房里偶尔会传来压抑的，空气中那混合着消毒、药味和生命本所特有的、复杂的味，顽固地盘踞在每一个角落。

战争的硝烟，终究是被时间的风散了。

锦华国的首都，在这场席卷一切的浩劫过去整整一年后，正以一极其缓慢、却又无比顽的姿态，从废墟中艰难地复苏。白日里，街上重新响起了孩童的追逐笑闹和商贩们嘶哑却充满生机的叫卖声；夜晚，零星的、温的橘灯火也开始在城市的肌理上重新亮起，如同劫后余生的人们，在黑暗中彼此确认存在的、微弱的心。

一独属于她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烦躁。

一莫丽甘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担忧”的绪，如同院里那些无声蔓延的蔷薇藤蔓，悄然缠绕上她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与掌控的心脏。她的大脑，那颗曾能同时理数个战场信息、推演未来数十年帝国走向的密机，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着——

手术是否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