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如山第412(2/2)

……

因知赫连死，对方及其派来之人必也已知，再加上心绪使然……璎璃过境后于车的扮相行止，已不似过境前行来那般过分小心。

声和缓：“这十万羌兵已然动势危，自顾不暇，既无心也无余力对夏征伐了。”语声不免几分悲凉，他再：“且扎陵湖畔若知‘蛇’也已死……只会彻底分崩离析……届时那位巫姑娘与木比塔留的一双儿女，绮之、木比塔兄弟的舅父舅母，必被各小落刀兵所指，斩草除，死于夺权之中。”

九州旭笑了一声，恭声：“自然。”

如此机又诡谲神秘的行事手法……璎璃忽而想起了那颗在姚柯迴死前三日，扔到中军议事堂上的面粉石。“难是那个……‘天大同’？”

“先生警示，旭牢记于心。”面上再复温朗之，九州旭：“先生所提，旭亦已应。倘若经营数久，大同军真的成了西羌之首，十五年，必不犯夏。扎陵湖畔这一只西羌新势力，待到木比塔一双儿女年满十八，我便还政还权于他二人。”

一声轻寂沉缓的叹息散落在了夜风里，端木若华抬眸回望向了九州旭。“此间诸事，我已获悉，多谢相告。只是不知九州公提前三日来此，拦端木一行，专程告知，所谋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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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为大夏清云宗主，何不让‘蛇’军师死讯就此传回？静观这十万羌兵分崩离析，西羌各争权夺势而……此后夏军亦可免与西羌为战，至少可得数年安稳。”雪白发丝于夜掩映偶泛微光，女语声虽轻，散在凉风中却很沉。

玖璃并未及在申屠烬抵达扎陵湖畔前拦他。

端木若华轻轻颔首，还了一礼。“今日之约，只为君之约，望九州公他日能不愆君之行。”

怜声一叹，女心上再度浮起的悲意、亦难纾。

璎璃抬望着车的白衣人，悲声：“先生与此暗势之主的约定，实则也迫其护了巫二小所留的那一双儿女……璎璃心知，想要替巫二小于此谢过先生。”

麟霜剑此刻就在他背后，待此行归来，便可再度予他了。

车外领队的南冥亦是。

端木若华目中哀意更甚，转而看向了一侧脸覆铁面黑纱、静坐如木、仍旧无知无识的黑衣少年。

——首领亡故之兆。

九州旭亦不避讳，与之对视，直言：“我为先生取来师门之剑，是想与先生个易。”

端木轻轻颔首：“迎回‘蛇’是关键所在，必不敢轻忽，那支势力之首定然会全程掌控于自己之手。”

面前白衣女的中闪过一抹欣之，然并不接话，也未多言。

只是昔日结义兄，已然殒他乡，枭儿醒来若知，心绪应也久久难平罢。

九州旭听得自嘲一笑，叹声：“此前数战及今日相告诸事，我大同军皆有助力先生与夏军，然今时先生却想要遏制大同军之势了？”

兽行捷径，狼奔如矢，而他的心太急。

璎璃观女眉间神，再忆昨夜相商议事时，女言语中多用指代，大概猜测到女许是有应允之诺，故不便多言。

想到被俘于羌营时，不惜己、拼力将她与左相救火的巫二小……璎璃中再度了。

便也不再追问，只于心中自顾思。

载人的车外多了两名随侍“蛇”军师的羌人女婢，一路跟行于车左右。队列前后更添“蛇”舅父舅母派来相迎的羌族勇士近百人。

端木只再静了一息，便也不再相瞒，回与九州旭：“虽则如此，‘蛇’军师若安然回到扎陵湖畔，于九州公助力之，必成这十万羌兵新首。届时‘蛇’军师背后之人是九州公，扎陵湖畔十万羌兵背后掌控之人，当也为九州公？”

久久。九州旭低来，与面前女揖了一礼。

既知赫连死，他要迎回的自然并非真的“蛇”军师，只是需要大夏合他演这一戏，隐瞒“蛇”死讯，让“赫连绮之”活着回到扎陵湖畔。

九州旭听得眉间已蹙。“你知我父与先生之师所创大同军之理念，这十万羌兵若成大同军手中之刃，往后也只会为了夏羌和平而战。岂非佳事？”

璎璃闻讯巫二小三日前与木比塔同归于尽，心绪久久难平，已默然静坐了一夜。

九州旭怃然一震，听得怔住。

“我之请求，只因这十万羌兵撤退之前，我已答应了绮之，替他助木比塔的势力于西羌稳固十年。”九州旭回想一番，苦笑：“我不知此为巧合还是绮之原就有不祥之……他与我提条件时说的是相助‘木比塔的势力’，而非相助木比塔……若为后者，木比塔被刺死后，我助无可助，原可不……但如今木比塔虽已死，其势仍在，只是留了舅亲与幼，纤草浮木难支广厦……着实是给我留了一个不小的烂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