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郁峥目送他们走上桥，转望向依旧留在原地的众神：“怎么还不走？上就要塌了。”

郁峥不知，但拂霜知。当拂霜现在他边时，他看不到对方，却能清晰知到对方的存在。他们之间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言语和神的，仅仅依靠同心铃的传递，便能明了对方的所想及打算。

他和拂霜之间隔了冰桥，隔了火，隔了人，隔了太多，直到他落雁村，被火焰彻底隔绝，拂霜也没有一丝挽留的意思，甚至连踌躇也不曾。

他想，这是一件好事，小的心里不再装着他半分，可以毫无负担地回归现世，他的消失不会对小造成任何影响。

这大概是他能为小的最后一件事了。

的确，是好事，一切都是崭新的，旧的事会如枝落叶，成泥成尘，何尝不是一新生。

郁峥的视线还是忍不住投向冰桥的另一侧，在重重叠叠的乌压压人中，准地捕捉到了拂霜，隔着白茫茫的冰桥，还有躁动的焰光，拂霜在他里成了一抹极淡极薄的孤影，他却能受到对方的目光和他叠在了一起，以至于他的心漏了一拍。

冰桥架起之后，那些本该沉溺于域之中的球竟然自火海中渐渐浮现来，立在冰桥另一侧，随即球破碎，里面的人——都是灵川的人，他们归墟不久，被落日神魂攥在手里当作和郁峥谈判的筹码，尚且留有几分命。至于落日神魂原本的信徒，早就被光灵力，剩枯的躯壳，成为落日的陪葬品。

郁峥本不同意拂霜涉险，可拂霜偏偏比他还要执拗，他的持在对方面前不值一提，更怕表现异常让天机神衍发现拂霜在他边，只有妥协的份。

若是改变天地格局恐怕会让天机神衍嗅到端倪，因而拂霜没有太大布局，只稍稍在郁峥上了改变——落日神魂的确是郁峥所杀，尸首碎裂，同归墟相互吞噬，但并非用了“殄”的心脏，是郁峥本的气侵落日神魂，将其撕开，心脏亦是气积淀而成，被迷雾一混淆，无人可以分辨来。

至此，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何蒙蔽天机神衍的睛？万相生相克，同天机神衍相克的又会是什么？

“郁峥，我们留在这里太久了，太久了，久到已经和这里为一。”天帝缓缓开，难得对郁峥语气和顺而耐心，“我们和你一样，都离不开了。”

他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眉隐隐透着飞扬的志满，他们看着他，神和悦，又有几分怜惜和哀悯。

他落雁村，所有人都在村等他，似乎预料到他会回来，目光齐齐落在他空的右边袖袍上，他没有解释，只微抬颌，示意被他撕开一裂隙的村：“快走。”

可是失落和伤怀完全不由人，还是侵占了他全，握住了他的心脏肆意蹂躏，堵得他呼困难。

人涌冰桥，飞速向通往现世的，郁峥见拂霜引导得很好，于是转前往落雁村，他早已隐匿形，没有让任何灵川人发现自己，如此一来，灵川人会将拂霜当成唯一的救世主，便于拂霜立威，去之后成为真正的灵川之主，无人再有二心。

清瑶族本就擅幻术，在归墟中沉淀多年的雾是唯一能迷惑到天机神衍的，拂霜现之后，天地便笼罩在清瑶族的迷雾中，他隐匿其间，最后的布局人。

目光汇的一瞬太短暂，短暂得像是个错觉，他看见拂霜被灵川人团团围住，形微动，在温声安抚族人，并让他们不要耽误时间，尽快通过冰桥回到现世。

机神衍看到了，那这一幕必然是会发生的，可天机神衍看到的是真的么？倘若是假象，要如何制造能蒙蔽住对方的假象来骗取对方的现，从而用心脏将其吞噬，终结这混的一切呢？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的是天权，无需多言，天权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领着众人朝村外走，年轻的少男少女苏醒没多久，什么也不知，只懵懵懂懂跟在后面，一能望见村外架起的冰桥，许多人在其间匆匆穿行，通向未知的外界。

“是新的开始，一切都是新的。”他们微笑着，反过来安他，“我们这些旧人的生死不重要了，草木发新芽，新的秩序也将会建立，这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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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峥眉目间风发的意气霎时凝固，继而被慢慢抹开，换成一丝不敢置信，以及可见的落寞，好像千百年来的努力都是竹篮打一场空，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