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节(2/2)

青刀的最后一招

而对于那圆脸刀客来说，这些困扰从未存在。因为他的刀没有刀鞘。

若此生还能活着相见，那这便是她给他的信。若她不走运、没能熬过这一遭，这便是她的遗书。

“原来你也并没有那样快。”

“他先前受了些伤，得知你被丁渺抓去后，整个人又已疯，我担心他会不受控制、打行动，不敢让他在外面徘徊，更不敢让他独自行动去找你。你若因为这件事责怪我、要我赔你银，便活着回来、亲自找我讨吧。”

柳裁梧的声音在船尾响起，这一回，秦九叶终于缓缓抬起来，那张被折磨多日的面容仿佛亮起了光。她喃喃说不话，只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后。

尽她没有开，对方也知晓她真正想关心的那个“他”是谁。尽先前全已经告知一二，但此刻听到对方亲“狡辩”，秦九叶还是不由自主地气笑了，短暂笑过后嘴角又落了回来，嘴哆嗦片刻后才哑着嗓。

壬小寒认得那个声音。某程度上来说，他就是为了杀死对方而存在的。璃心湖上的初次试探带了几分捉，此刻的林间相逢将不再留有余地。

只不过今日不会有人在此洗竹制箫、寒潭笔，只有看不见的杀机和等待被发的阵曲。

少年的声音在那雾气响起，影却寻不到半踪迹。

小舟停靠门的一刻，最后一个字落定，炭笔已断了数次。秦九叶最后望一那半截衣摆，郑重将它正正方方叠好、双手到对方手中。

许秋迟盯着她手中的东西，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只转望向船尾的方向。

。

青芜刀鞘的声音顷刻间在他后响起，将方才在雾中声的位置瞬间拉近。这近乎奇门法术般的迅捷除了有雾气的加持，更多是因为伏击之人选择在极其靠近的距离才刀的缘故。面对敌，兵鞘在手才有底气，但刀声也会暴伏击者的方位，虽只有短短瞬间的差别，却可能是决定胜败生死的关键。

混沌雾气什么也没有。

河中渐急，小船在波中颠簸起来，不远那光秃秃、冷冰冰的街角也随之在她视线中左右晃着，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又在漫而不知尽的等待过后加速了逝，让那个无数次只能在迷蒙梦境中摸的影、就这么现在了她的世界。

雾气越发重，瘦的杉树在山间沉默着，树尖尽数消失在那片白中不见，只剩一片嶙峋树立于寒枝间，偶有乌鹊惊啼、振翅而飞，意境古幽远，倒是颇似文人笔墨间描绘的冬日林雾重之景。

壬小寒突然停住脚步，随后向后望去。

“秦掌柜为何不亲自给他呢？”

突然涌上的哽咽令她几乎说不去，平复片刻后才继续说。

逃与追在空山中留无数错纵横、无形无的轨迹，其中最隐秘的一条便属于那个负使命、从门逃的女。而为这场猎杀中最关键的猎，有关她的一切必须要留给最尖的猎手来收尾。

忍的泪倒回心底、酸涩而，秦九叶知自己不能再等了。

三四黑影从斜里杀，直奔她所在的小舟而来。

喊杀声步步近，秦九叶一气、跃冰冷湍急的河中。

秦九叶的手顿住了，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停在半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真实义。

猎杀者磨牙利爪、带着一击必杀的决心，他们谙追踪之术，一路从城外追至这荒山之中，虽有折损但杀心不减。而奔逃者极尽耐心又兼狡猾，他们显然熟悉这山中小，时而借助山势草木掩盖足迹，时而利用足迹误导后之人，直至将那一众江湖杀手引这迷般的山林。

城的机会就在前，她一人命或许还赌得起，可她背后还有无数人的希望与寄托，她不能将他们也一并拖其中。

九皋城耸的城墙拦住了几乎所有人，却拦不住这江湖中屈指可数的尖手。从地狱之火中走脱的刀客褪去了最后一层人，彻底沦为嗜杀的野兽。他会凭借本能破除一切障之法，撕碎所有挡在他前的人，直到……

只是这一回，两方阵营发生了转换，追杀途中被人拦截的成了他自己，手之人却换了甲十三。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发任何声音，便被一阵刺耳的战声打破了。

人一生究竟要经历几多生离死别，她不得而知，但她知，这场未尽的重逢，将会成为她此生最不能放的执念。

“我在听风堂等得好苦，差就要活不成了。你躲不掉这一遭了，到时候我定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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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用尽全力向她奔跑而来，柔的发丝在他后飞扬，冬日里的尘埃繁星般缀着他的廓，果然居的布衣衫因为迎风的缘故裹在他上，像是将军后那面残破的旗帜，他大着气，呼的白气同他苍白的脸混一团，唯有那双浅褐的睛亮如星，穿透漫的冬夜、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只求心之人能在不经意地抬首间获得一瞬间的光明。

但对于谙丛林法则、自厮杀中存活来的野兽来说，远有比睛更锐的东西，譬如气味、声音、说不清不明的气息。

“二少爷知姑娘心思，所以一听说有了姑娘的消息，便转告给李小哥了。算了算，时间应当刚刚好。”

柳裁梧已飞杀了过去，刀光剑影中，秦九叶不由分说将手中半截衣摆到许秋迟手中，最后回望一那少年的影，两个灵魂间炽的联结击穿了永恒与时空，诀别的笑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又飞快散去。

九皋城外，西边大山。

突然间，有什么打破了寂静，似是受惊的鹿群，但却比鹿更轻、更快、更捉摸不定，随其后的猎杀者们犹如暗影追其后，似是北风林间，但比风更冷、更急、更带肃杀之气。

金铁击鸣的刺耳声响撕破寂静山林的上空，两形一致到仿佛对镜起舞，影却在错后瞬间分开、各自退隐至雾气中屏息而待。

“……是我给李樵的信，烦请二少爷代为转。”

原来能飞跃九皋城墙、突破守城士兵之人不止他一个。

“关于野馥的一切，我先前已尽量详细地同参将代过了，若我没能回来，便去苏府请苏二小帮忙，她会是接替我的最好的人选。至于这封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