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2/2)

“那你孤独吗？”常哥问。常嫂不动的时候，老儿就一个人去野外趴着，有时是很孤独的。孤独的时候听觉会变得锐，一切声音都会在人的耳中放大、清晰，再钻大脑、印刻在心里。

“这就是哄了？”

孙哥就呵呵地笑。曾不野这人说话还是那么哏，听着很好玩，不讨厌。

“前女友和朋友我还分得清。”徐远行说：“自己什么份我也分得清。”

不知为什么她说这些会让他有想哭的觉，只能鼻，故作轻松：“嗨，没关系，都是小事。”

波涛声很妙，他们睡得很好。凌晨时候徐远行将曾不野拉起来，拉帐篷的窗，让她向外看。

赵君澜和徐远行聊着天，再过会儿赵君澜的鼾声就传来了。

“不谈！”

“算是吧。”

“那我们就只朋友好了。朋友我就不怕你拉黑我，我甚至还能骂回去，比你骂的脏。”徐远行说完伸手摸摸防垫：“行，不薄，睡吧。”

她比从前笑了。徐远行想。走去缩在角落盘坐，拿一副很礼貌的姿态。曾不野翻了个借幽暗的灯光看着他，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很绅士。”

“气死了。”

“不可能。”徐远行果断拒绝：“你当我是什么？你养的狗吗？想拉黑就拉黑，想和好就和好？”

民谣诗人会唱那么多歌，他闭上睛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着谁呢？歌声如泣如诉，让海风都轻柔起来。距离他们最近的帐篷里传来轻微的鼾声，大海也在安着他们的梦。

光透过窗打在曾不野脸上，照亮她的眸，她想：多么值得留恋的人间啊，边的人多么好啊！

这徐远行真走了，回到自己的“次卧”，闭睛的一瞬间忍不住笑了。睡熟的赵君澜还在说梦话：“我就知，我就知，你俩还是要搞在一起…”

“徐远行，对不起。”她突然转对徐远行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早就应该明白，并非所有的关系都是负累。我不应该怕拖累你，我应该相信你。”

“好吧。”曾不野说：“那如果我说现在我们重归于好呢？”

主动跟孙哥要酒：“孙哥，再来一杯。”

“我应该先相信再去，而不是因为了才相信。”

曾不野在一边滋儿滋儿地喝红酒，他们的聊天是她的酒菜。这酒菜还有滋味，她酒没喝够。

“要么说你是糙人呢！”曾不野说。她逗赵君澜，赵哥说话百无禁忌，也不生气。

曾不野假装打了一个如雷的大鼾，接着笑了，说：“没睡，来吧！登徒！”

“那你还生气吗？”

其实很有所谓。

月亮也知不勉。

“你们知繁星落在海面是什么样吗？”他伸手指：“有两片星空。天上的那片是寂静的，海面上的那片在动。你只要看着，就觉星星在缓缓向你。”

“那还谈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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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由远来，一直到你的耳边，冲刷一泥沙，带走一泥沙，帐篷好像就动一。他们明明离海岸线很远呢！曾不野想。

“那我了吧。”曾不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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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这杯睡觉啊。多大岁数了还熬鹰呢！”赵君澜在一边打着哈欠说：“你们怎么也搞上朋克养生那了？喝酒就喝酒，放那些七八糟的。依着我，直接半瓶闷倒驴，倒就睡。那多敞亮！多痛快！”

“别装了。”曾不野说：“我们都知，这不是小事。对不起，我为我带给你的伤害歉。我并没有比别人多少，只是伤害你的方式不同而已。”

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他们，也不去怪罪她。他们的反应就好像蒙古的冰雪还在昨天，而他们之间没有半年的空白。

困了，这真困了。

海浪声会令人眩。

孙哥又哼起了歌：

“还生气呢？”

从那个小小的窗向外看去，海鸟在空中盘旋，海面浮光跃金。昨夜那片星空尽数落在了海里，迎接这一天第一霞光。

“我不会哄人。”

孙哥的红酒壶正冒着气，他也不得别人欣赏他的手艺，就跟曾不野说：“咱也别搞那些穷讲究了，你孙哥给你满上吧。”给她倒了满满一杯，不小心就要漾来。

“你也没哄我啊！”

徐远行这辈听到过很多话，真的假的，假的真的，都不及此时此刻带给他的震撼。曾不野明明只说了几句话，但他却看到了她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挣扎、彷徨、恐惧。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那经历了她血淋淋的思考过程。

他生生把嘲笑的话憋回去：“你这不是会哄人吗？”

随缘竟是这样一件妙的事。

徐远行想了想：“偶尔孤独吧。”

二十左右岁时不懂随缘，凡事偏要勉。梗着脖跟一切一场，好像凡事不拧那么一，就是自己不厉害。那时怎知最终是“随缘”这样的心境曾救她于火呢！

他转过，手却被拉住。回看去，觉得这真是为难曾不野了。她别扭地嘟着嘴说：“别走嘛，聊会儿。”

星星缓缓向你。这样的意境修辞，或许只有心怀浪漫主义的人才会拥有吧？曾不野看向他。

…

“你非要这样吗？”徐远行的咙堵住了，鼻很酸，睛。他好像从来都没被这样真诚地对待过。他看起来无不摧玩世不恭，所以别人以为他不会受伤。他也渐渐伪装成别人期待的那样，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徐远行说有一年他在一片野海滩营，除了星星，周围没有任何别的光亮。

“我知所有的伤痛都会过去”

曾不野喝到浑发，甚至觉得自己开始蒸发蒸气。徐远行歪着看着她，猜到她已经有三分上。这杯喝完，七分醺。目光比平常柔，也略显木讷，转看人都慢半拍。着实可了。

它在天空挂一会儿，被云遮住了。遮住了便遮住了，云散了便是云散了。

“也明白有些遗憾会永远留在心底…”

徐远行惦记她的防垫太薄，就到她门前问她：“睡了吗！”

波涛声那样好听，曾不野闭起睛。

赵君澜和徐远行睡“次卧”，曾不野睡“主卧”。徐远行还像在蒙古一样，认真给她铺了床。她只钻睡袋里，闭上睛，听着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