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晃一枪(2/3)

第四日清晨，她收到一封信。

傅明月握住她的手。

信还在原，可她摸到信封一角时，指尖一顿，她离开前，曾将那方寒梅砚压在半开的信笺上，砚台在左，信笺在右，是她多年抄书养成的习惯。

“殿试第三，黄昏归。”

“大公不是往通州去了？”傅明月问。她记得他前日说，殿试在即，要去通州拜访一位致仕的老翰林，请教经义疑难的。

月光，他站在梧桐疏影里，青衣被风起一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望着她，仿佛有许多话要说，终究都化作了这一。

他立在门槛边，手中还握着圣上亲赐的象牙笏板，忽然不知该往何去。

这三日里，她照常读书习字，照常往孟夫人府上听课，学后去找赵念祯。

从仪门到正堂，不见一盏灯火。

赵念祯摇：“他那日只一味自责，说他不是良，说他给不起我将来，我听着，只觉得他并不信我，他信的，是那些他自幼听惯了的‘你不’。”

他没有说为何提前。

“多谢大公。”她说。

“还好。”她轻声说。

傅明月沉默。

她等了三日。

“郡主，”傅明月轻声，“你说过，若连真心喜的人都不能选，那生活就会很无趣。”

赵绩亭听着，未置一词。

“通州那位老先生家中有藏砚，我瞧着这方不错，先生见我喜，便赠与我。”赵绩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傅明月接过，打开。

他迈门槛，怔住了。

“我不是要你等他从边关回来，”傅明月说，“我是问你，可还愿等他自己走来，信你是真心要与他共白，而不是一时兴起，或是怜悯施舍。”

赵绩亭望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只笑了笑，转上了车。

赵念祯低看着那片枯黄的叶，许久不语。

当日午后，傅明月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看那封信。

二人沉默着走完剩的路。到府门时，赵绩亭忽然停步，从袖中取一只小小锦盒，递给她。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

傅明月也没有问，极自然地与他并肩往府中去。

沉怀困在庶，罪臣之后的影里太久，早忘了自己也得上被定选择。

那是她从前夹在书里送来的叶，上有她亲笔写的小字：“清醒可贵，知易行难，共勉。”

傅明月知她在气上，取帕，替她拭泪：“那就不等，京中公众多，总有一个你中意的，还不满意，我便去岭南、金陵、南疆为你寻。”

“郡主心里难过，我去看看她。”傅明月简略说了赵念祯应亲之事，隐去了沉怀的名字，只郡主心中有人，却因顾虑不能相守。

傅明月立在原，目送他的背影没月华。

次日，赵绩亭赴殿试。

赵绩亭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赵念祯的泪忽然落了来。

赵绩亭策而归，上还穿着时的青袍，发冠微，底带着三日夜未眠的青痕，步履却依旧沉稳。

里是一张素笺，上只有一行字：

书页停在“兵无常势，无常形”那一页，她已经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去，这几日浑浑噩噩，她也不知自己想什么。

“明月，”她哽咽，“我那天去找他，本是想与他说，我们成婚，我留在京城，他守边关，他征，我便日日焚香等他回来，我不怕他战死，我怕的是他孤零零地死在战场上。”

府中一片漆黑。

“可你如今选了他，又替他选了平安，”傅明月望着她，“你怕他战死沙场，怕他负疚终生，怕他因你受朝中非议，于是你替他了决断，让他无牵无挂地北上，你明知他是心悦你的，只不过你假装被他骗了。”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将她连日奔走的疲惫一并散。

赵念祯指尖微微蜷起。

谁都不在，脆门等明月回来。

从齐王府来时，已是戌时三刻。傅明月立在朱红角门外，了气。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望见傅明月，怔了一怔，随即勉扯一个笑：“明月，你怎么来了。”

她不动声，将信封拆开。

赵念祯听着，泪渐渐止了，笑了起来。

一盏，两盏，三盏

她往府中走，行至半途，忽见迎面来了一人，青衣玉冠，步履匆匆，竟是赵绩亭。

傅明月与她拉钩。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走十余步，赵绩亭忽然看着她，傅明月明白他的意思。

待她说完，他方：“你陪她说了这许久，想必自己也乏了。”

她攥着那片梧桐叶，指节发白：“可他冷着脸说从未心悦过我，替我怕。”

傅明月送他至府门外，他将那只清凉散与参片的锦又递过来，与那日送她去国监试讲时一模一样。

信封上字迹清隽，是赵绩亭亲笔，她正要拆开，杏忽从外跑来，说郡主觉得今日天气好，邀请她去骑。

“郡主，”傅明月说，“这些话，你可对他说过？”

赵念祯怔怔地望着她，许久，忽然笑了，笑得泪又落来。

“你在府中等我。”他说。

里是一方砚台，澄泥所制，泽温如古玉，砚首浅雕一枝寒梅，半开，似有暗香浮动。

黄昏时分，府门大开。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正要抬步去，忽然，正堂的灯亮了。

此刻砚台仍在左，信笺却在正中。

傅明月接过锦，：“等大公回来。”

傅明月捧着那砚，掌心微微发。

窗外暮已沉，烛火初上。

二人打了个照面，俱是一怔。

赵绩亭望着她，月光眉目清隽，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憔悴：“提前回来了。”

傅明月放信，往齐王府去。

她对着那字看了许久，将笺纸折好，收怀中。

傅明月走过去，在她侧坐，不问她为何应承亲事，不问沉怀如何，只将自己袖中的梧桐叶取，放在她掌心。

那双手凉得像冰，在暮中轻轻发抖。

那夜，她研了新墨，在那方寒梅砚中，写一行小字。

赵念祯握着那片梧桐叶，许久，就在傅明月以为她不同意时，念祯伸手：“明月，一言为定。”

“郡主，”她轻声，“你可还愿等他？”

“明月，我能有多少个青，”她说，“等三年、五年，等他打完了仗，分早已被磨灭，不如就在现在分开吧。”

正是她送给傅明月那本。

赵绩亭，转往自己院中去。走几步，忽又停住，回望了她一。

笔锋落，墨迹。

赵念祯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摇。

世间最难破的，不是外敌，是心。

“他替我怕守寡，怕被人议论，怕他万一回不来我后半生无依，他把我当个易碎的瓷，小心翼翼地捧着，却从不肯问我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