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韩雍:“你想开些,只当她有个嫡亲的兄,他们既不会真正生离,你也不必妒嫉大舅。你要重视的,相反是桓太傅。你自己也说,他志在四海,魄力、格局均不在你之,翌日必成雄主。”

“殿请看如今这江山,大将军在府里养伤数月,北方的宿将勋贵也不敢有半逾矩。他们心中再多算计,对着大将军府,终究也只有敬畏。”

复站起,肩上的酸痛被一升腾的意气压了去。他走到廊边,任由雨丝打在脸上。“不他人志气,”他负手而立,“我亦是陛选定的驸。此事不看开始,须看最后。”

“永熙说的是。”司复语气微沉,“我亦有所。于理军政一途,青青肖似陛,但私里,她的实则更像皇后。皇后刚果决,喜怒不形于,然对陛无可奈何。只因陛之所至,烈如火,极尽烂漫狂肆之能,舞蹈、诗歌,追逐人时无所不用。青青骨里向往的,便是如此。她自己或许都不知,只拿来效仿,却叫我见到她的本真。”

韩雍接他的话,一阵见血:“而陛一众养中,桓渊才是最得陛狂肆真传的一个。也怪不得他到宣称,自己是陛早早选定的驸,想来当年也的确如此。”

韩雍劝:“迁都一事,自你发起提议,青青日日有书信与你商议,非但详陈此事当行、可行,更以‘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相喻,又言当世能参透此枢机者,不过十指之数,司郎君能于百年湍中见千年之势,担当,非大怀、大识不能为。”

雨从重檐翘角间落,在青砖地上溅起,廊新移的兰草被雨洗得青翠滴。司:“原是我狭隘了。我只盼着她来建康时,看到我的,能当面再唤我一声郎君。”

“东海王,太保,领格院祭酒,”司复端起茶盏,看向对坐的李琮,“青青此举,是将大梁最清正的名分,悉数托给殿了。”

“郎君,”李琮放茶盏,“格院涉及百工机巧、熔铸锻打,我实是一窍不通。我的诗文无补于世,青青以此职相托,莫非是觉得我……只合个闲人?我并非如此。”

话及此,韩雍叹:“凤凰,人生在世,生逢其时,又幸遇知音,愿以家国气运相托,理应无憾。”

案几上是一卷由符节台用印的监国诏书,加盖了螭虎钮金印。印文明刻“监国嗣君之玺”六字——宣武帝仅此一脉,此印即是皇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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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琮垂首,看着杯中起伏的茶沫,眉间郁挥之不去。从东之主易为东海王,份的变迁并未让他动容,只是“格院祭酒”的衔教他心难受。

三月底的建康,雨声暂歇,云隙间透薄薄的金日光。

复垂眸看着自己微颤的指尖,“我如今方知,永熙你说的对,我父我,相国也我。但是青青……”

大夫走后,气氛稍变。

韩雍正:“如今我不姓司,你姓司。”

,红泥小火炉上的汤瓶发阵阵松风声。司复将茶末投,加了少许碎盐。他心绪难平,右臂提壶,牵动肩。他顺势俯去,借着釜中升腾的雾,将底尚未收拢的心思遮了过去。

“青青要殿之宗。”司复看着李琮已逐渐生雾气的睛,“百工机巧,足以翻天覆地。这等利给任何人,她都不放心,唯有给殿。殿有天公认的名分与品,只要殿坐在祭酒之位,那些杀人的利,便只能造福万民。她是要殿不仅能在纸上写,更能亲手为大梁定往后千年的盛世气象。”

李琮颔首:“郎君说的是。”

这话听得人心酸。

韩雍:“倒也不必悲观。迁都功成,她就不会走了。但永都不会弃,弃则北境生,故而必有人镇守。凤凰以为,镇守之人会是谁?”

韩雍离开后不久,又有李琮前来探望。

“而桓太傅,”司复神微肃,“他自蜀而,经略荆襄九郡,如今连豫州亦其手,陆通衢,几乎皆受其控。更不必说他的琅琊船坞,聚天巧匠,还有那支横绝东海、远赴沧溟的舰队,都是他的底气。如此权柄,若无制衡,社稷难安。”

“殿误会了。复以为,青青是想让殿在这新局中,握住最为关键的势。”

复默然片刻,方才开:“我知你所指,但我并不会为此庆幸。若那人终是她的挚,她却因天之势不得不承受生离,我纵能与她相守,看她压抑真,心里又岂会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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