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此刻，距离和霍弋沉正式分手，还剩四十八小时。让他再履行一男友的基本义务，也算合理。

为防夜梦多，仅仅半个月后，梨芙就以近乎跑路的速度，理完边所有羁绊，向医院递了调职遥城的申请。她本不抱期望，已经好重新找工作的打算，科室主任却通知她，遥城医院总恰好有空缺，岗位也对，过去就能职。

那天，梨芙刚为一只卡的乌完难产手术，取了整整12颗。

到了定位的那家酒吧，她停在门外街灯的光里，耐心等待霍弋沉。

霍弋沉连都没抬，手指一掀，不徐不疾地翻过书页。十余分钟后，他读完最后一行，将书搁，这才从逆光的影中站起。

第二行，是遥城的一个地址，详细到楼栋和房号。

「去酒吧了？冒完全好了吗？」

「我四十五分钟到。你跟朋友待一起，我到了你再来，别着凉。」

电梯抵达三十八层，廊厅安静，唯有她的脚步声。

这一切都来得刚刚好，仿佛为她量打造，只为将她推回那座对她有着特殊意义的城市。

信纸上有两行歪歪扭扭却大的字，笨拙地撑满了整页。

“学医？那得学几年？！兽医也是医，就报本地学校的动医学专业，早读完早赚钱，人不比动贵，医谁不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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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住过好房。十二岁前，她的卧室是台，仅靠一扇窗帘隔开客厅和她的床。

接着，梨芙抬脚踏这片留给她的“自由”。

梨芙穿着一条杏仁的平领过膝裙，整个人很“规矩”地站在原地。她不是一惊艳的相，但清清极有辨识度，是在人堆里会忍不住多看两那。

于是，她如同挣脱牢笼的鸟，循着地址直奔遥城，顺利找到了那公寓。

更让她心惊的是，没把这房留给亲生儿，而是悄悄给了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孙女。

夜风微凉，她伸手捂了捂脸，然后打开包拿护手霜。指尖在柔的布料里摸索着，忽然，到了一把冰冷的钥匙。

梨芙没回复，跟着导航朝兰桂坊走去。

想到这里，梨芙索开定位，指尖一扫，将图标拖到两公里外的兰桂坊，把地址发了过去。

他朝一直僵在玄关的梨芙走来，形颀，步履无声，如同一片极压迫的黑雨。

梨芙缓慢地眨了，细密纤的睫，盖着一双透亮的茶褐珠。她注视着霍弋沉悬在半空的手，突然想起了这个人。

梨芙停在门前，平缓着呼，将钥匙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开的瞬间，久违的、充沛到奢侈的光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而这把钥匙，是她在七个月前收到的。

这觉就像你面对一杯莫吉托，明知主角是酒，却无法忽视杯那片薄荷叶一样。

后来，填报志愿时，她决定报外省的医学院，离那个家远一。可惜刚一提，就遭到养父母的决反对。

快递纸袋很轻，里面躺着一封薄信和一把钥匙。钥匙圈上，坠着一朵手钩的黄线。梨芙用掌心托住那朵柔的小，然后展开了信纸。

“你是？”

自由？梨芙靠着冰凉的墙，若有所思。她那个在家里劳了一生，改七分，一穿就是三十年的梨淑君，心中竟会有“自由”的概念。甚至还在一线城市遥城，拥有一档公寓，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好，”霍弋沉伸手，漠然的眉里渐渐勾起笑，“请。”

空气里，血与消毒的气味还萦绕未散，梨芙脱去手术服与手，走到医院走廊尽的窗前，拆开一封奇怪的快递。

所有的意与恍惚瞬间褪去，她脊背绷直，声音带着意识的警惕。

回应她的，是那陷在沙发里岿然不动的影。

话糙理不糙，人确实不比动贵。但最终令她屈服的，纯粹是经济原因。所以她上了大学就兼职当家教，毕业后拿到执兽证，找到工作就立刻租房搬了去。每月看望两次，每月给养父母转三千生活费，这才勉逃离了那个“家”。

梨芙不敢想，若是被养父母知这件事，恐怕是把公寓拆成砖，也要一块一块地搬回家。

寄件人是她的，一年前去世的。

然而，脚跟还未放平，视线便撞见了客厅沙发上一突兀的影。

她和霍弋沉这样八竿打不着的人，会住在一起，开始一段室抢劫般的短择关系，正是源于这把钥匙。

霍弋沉快步走机场，司机拉开门，他坐车里，闭了一气。随着手机震动，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在看清梨芙发来的定位时，眉倏地压低，迅速敲字。

第一行，「芙芙，这是留给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