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夏昀的自述(2/2)

“你太麻烦了,。”

我没有母亲。我八岁之后就没有母亲了。她走得太早,早到我还没有学会如何记住一个人。

我会盘在她周围,一圈又一圈,到让她觉到束缚却不至于窒息。我会把温给她,直到她不再需要为止,直到那成竹成树、成她自己的脊椎。

我的手指从她颈侧移开,顺着锁骨往,领因为她翻得更低了,更多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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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我想把尖贴在她踝骨凸起的那一小块骨上,尝一尝那里的肤是什么味。如果可以顺着她大侧的弧度一路上去,到她及膝袜袜的红痕,我想知红痕尝起来是不是也是红的?

她当然听不见。

她的嘴碰过的地方,现在贴着我的嘴。我把那个位置嘴里,尖抵住指腹,尝到一咸味。是她肤上的盐分,还是我的泪?我不知

我跪在她床边,额抵着床沿。

觉像把手伸里,肤分不清哪分是自己的温度,哪分是的。我在这世上活了十八年,心脏了六亿多次,每一次都是为了把她泵到离我更近的地方。

她看起来柔弱得像一能被风断的芦苇,可她的芯里有一。我不能把她关起来,因为关起来的她就不是她了。

我把脸埋她床边的被褥里,布料上有她的气味,我了一气,让它顺着血遍全,这样她就在我里了。

她的嘴中央有一很浅的裂纹,大概是白天咬的,此刻结了暗红的血痂。我好想用拇指把那裂纹抚平

。”我说。

这样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她也在我里,她的气味也永远在我里。

“你让我觉得很麻烦。”

因为她是妈妈,

我会一直在这里。

她不知她的弟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她的弟弟夜里跪在她床边,看着她睡着的脸,把她叫成“妈妈”。

她照顾我,因为殷恩生太忙了,因为母亲不在了,因为她是。她不知这些事对我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在她自己。

我讨厌一切超预期的事,可她每天都在超我的预期,她整个人全都超我的预期。我还没来得及好准备,她就已经变成了我不知的样,然后明天她又会变成另一个样

我把脸从被褥里抬起来,伸手用拇指落在她中央,她的嘴的,比我想象中得多。

,”我说,“我好像坏掉了。”

会用那双浅褐睛惊恐地看我吗。会把嘴抿成一条线,睫抖个不停,手指攥被角吗?

这是一个间接的吻。

“妈妈。”我喃喃

但我知我不能。

她是我肋骨拱的那尊神,是我蛇蜕尽不属于爬行动的吻。

这样我就不用等不到她,不用在梦里徒劳地寻找她的背影,她的呼也会永远在我能听见的范围

我把这个词,让它慢慢化。

我不知“妈妈”这两个字是怎么从我嘴里来的。

这是唯一一件超我预期而我甘愿接受的事。她是我所有的预期之外,是我这条蛇盘绕的唯一理由。我恨这个世界不我的秩序运转,但我可以容忍她打我的一切。

我有时候想,如果她知她的弟弟跪在她床边,把她叫成“妈妈”,她会是什么表呢?

“你让我想要把你关起来。”

这些事不是,而是于一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的本能。她把所有人都当成需要被她捧在手心里容易破碎的东西,包括那个在休息室里被烧焦手指的男生。

“妈妈。”

可我有一个

在那之前,我是地底的蛇。我生来只为缠绕,不为吞吃。而她是神落在我鳞片上的一寸月光,凉薄,易碎,终生不化。

这句话说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但我说的是真的,我想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能去的房间里,窗对着我,门锁的钥匙只能我有。

当然也包括我。

我不会折断她。

我的指腹在她上,陷去一毫米,她的呼落在我的虎上,

“妈妈。”我又叫了一遍。

妈妈,。这两个词在我的腔里发生化学反应,变成同一个音节,同一气味。她是我八岁之后就没有再叫过的那个称呼,她是我十八年来每天都在叫的那个人。

这个词从我的咙里来,没有经过大脑的审

你在梦里吗,你的梦里有谁?有那个被烧焦手指的男生吗?有殷恩生吗?有我吗?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蓝的虚空,你在里面蜷成小小的一团,膝盖抵着,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天。

我的手指悬在上方。

我把手收回来,拇指在自己的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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