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4/5)

令穷追不舍,一心要找到“捻匪”与之决战。从3月底到5月初,僧格林沁率从河南追到山东,又从山东追到河南,之后再由河南追到江苏,再由江苏追至山东。短短一个多月,狂奔数千里,经常是一昼夜追赶一二百里。队快,步队每追不及,疲困之极,累死者达数百人之多。

就这样,僧格林沁仍嫌速度太慢。他达死令,不停,人不歇,非得追上捻军不可。至于他自己也够以作则,每日“寝俱废”。有时累极了,便在旁小憩片刻,“饮火酒两觥”,喝后接着上再追。有笔记称,僧王日夜追敌,常数十日不离鞍,手累不能抓缰绳,便用布带将手捆于上。其求胜心切,由此可见一斑。

可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也不是铁打的,时间了谁也受不了。但僧王一意孤行,刚愎自用。从好的方面说,他是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忠于职守,骁勇好战,可有勇无谋,跋扈鲁莽,尤其是缺乏科学态度,却是致命弱。曾国藩早有预见:“此于兵法,必蹶上将军。”他的话不幸言中。

1865年5月17日,疲惫不堪的僧军追至山东曹州,在菏泽楼寨一带遭到捻军伏击。数万捻军主力呼啸而起,三路掩杀。清军迅速溃败。当天夜里,僧格林沁率少数亲随,冒死突围,此后失联。第二天早上,人们才发现他的尸躺在麦田里,“受八伤”。据杭州将军国瑞报告称,僧王是在激战中被矛刺中坐骑,坠落地,被贼匪所害。其阵亡在曹州府城西北十五里,地名吴家店。而指挥这场伏击战的就是鲁王任化和小阎王张宗禹。

楼寨一战,不仅葬送了僧格林沁,而且也使他的王牌队毁于一旦。捻军声势大张,兵锋迫近京畿。清廷闻报,异常震撼,急调整剿捻方略,谕令曾国藩前往督师。

曾国藩到任后,据僧格林沁失败的教训,归纳总结了捻军的活动特,即“打圈圈之法”,然后有针对地制定了一作战方略。其要为:以静制动。你捻军不是能跑吗?好,你跑我不跑。我重设防,先把你围起来,然后再加以剿灭。用他的话说,这叫“以有定之兵,制无定之贼”。

法是在捻军经常没的豫北、皖北、苏北、鲁南四省十三府重防守,然后将这些连成一线,形成一个大袋,将捻军装在袋中,逐一消灭。

这一想法固然是好,可实施起来难度却很大。首先它需要四省督抚驻军齐心合力,同心同德,否则一突破则前功尽弃。

然而,各地督抚守将各怀私心,谁也不愿牺牲地方利益。于是,各自为政,任由捻军纵横自如。时间一,久而无功。朝廷急了,便开始追究责任。可是,各地督抚又把责任推给曾国藩,说他消极畏敌,未尽职守。他们还拿他与僧格林沁相比,说什么僧王爷再不济,人家鞍劳顿,没功劳还有苦劳,而今他曾大帅倒好,安居徐州,风不雨不淋的,倒是气定神闲,可捻匪却愈加猖獗了。

面对无端批责,曾国藩大呼冤枉,可他一张嘴说不过多张嘴。面对腾章四起,谤议盈路,不禁大疼。

为了改变局面,他不得不对原先的战略加以修订。即在重设防之外,增设运河、沙河与贾鲁河防线。曾国藩认为,贾鲁河、沙河是捻军闯山东、皖北必经之地,只要扼守住这防线,捻军的行动就会受限,然后,“各分汛地,层层布置”,便可渐,最终把捻军驱逐至豫西山多田少贫瘠之,加以歼除。

应该说,这一方案比先前的方案改了不少,也更加完善。但是,你想得好不等于得好。计划再好也得人来执行。就在曾国藩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将千里堤修筑起来之后,一天夜里,捻军大队突然冲破开封以南防线,向东奔突而去。守护堤防的河南防军几乎是一击即溃。千里堤,铁合围,转瞬化为泡影。

计划再次受挫,于是抨击之声又起。就连李鸿章也对这一法的可行表示了质疑,甚至讥讽这“修墙筑堤”之法,说是“闻者皆笑其迂”。他还写信给刘秉璋说,古有万里城,今有万里墙,不意秦始皇在千年之后,竟然遇见公等知音了。这话显挖苦之意,虽是对刘秉璋说的(刘为河防之策的心筹划者之一),实则却是暗讽曾国藩。

面对这局面,曾国藩一筹莫展,又气又恨。在给曾九弟的信中,他无奈地表示,数万大军“想与敌手而不可得,可恨之至”!想当年,轰轰烈烈的太平军都被他打去了,而如今面对擅“打圈圈之法”的捻军,他却无能为力,难建寸功。随后不久,“匪氛更炽”。捻军分为东西两,一山西,一路。朝廷焦急万分,不得不对剿捻人事重大变动,即令李鸿章前往接任曾国藩。

同治六年(1867年)2月李鸿章走上任了。自咸丰三年(1853年)以来,清廷为剿捻先后派遣了二十二个统帅,到李鸿章已是第二十三个。这其中有亲王、总督、巡抚、总兵不等,一个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结果都难竟其功。现在,到李鸿章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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