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原来她们都是不曾看破世间的回与因果的人，但这一辈展即是尽，也就无心计较了。

慕容慈低看脚埋了半个靴面的雪，在将未之时，将最耀而清冷的光芒翻涌来。这是她三十年里第一次翻越不烟原，从西方的雪域远行万里，来到那只在传闻中闻名的中原。传说这里有最华的阙，遍地以金砖铺就，展即见玉珠帘，浮梁艳栋。在梁皇的廷，每一遍鼓声送着去日，每一片钟声迎接着来日，在日升月落的替中，这里凝结了无数的诗书礼乐，浇了无数风姿绰约的人。传说中，台的国王相梁国的皇帝求娶了丽而慧黠的玉圣公主，为台带来了中原的仪礼、文字、、工匠、让雪域的国土摆脱了蛮荒的印迹。那些传说，她都听过，传说中赞扬的地方，她也都来过。

“那些事也许都不是真的。”

她拂去肩落的细雪，觉得并不如台的丽，这一刻她似乎懂得了一些思念，原来是这滋味。她仰望向飞雪迷蒙中的夜月，想到那个早已远去的人，她终究选择完成她的遗愿，但却知那遗愿也许是不能达成了的。

若靠在她的怀里：“我会让他们把那些人都放了。”

原来她并没有遗忘的能力，如若人真的可以选择遗忘自己的伤痛，那这世间便不再会有痴念，不再会有兴亡嬗变中的泪，也不会有人被留在过去。

已经又是整整一日夜了，她不再等待，而是直接踏这座室，将那珠帘翠幕一一掀起，在半人的铜台灯座，寻到了那个坐在灯暗的人。

琉哈不知这梁国的廷如何会有这样多的帘幕，一重重的掩映，一的阻拦，将原本通明开阔的明堂锁禁在回环的影中。

在彻夜灯火的洛皇，寂静无声的夜很快降临，摇曳的灯烛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将艳红的烛泪堆积一座晶莹的小山。

若抓着她的衣襟，中的泪珠颤抖地落，那晶莹而圆的泪，落在琉哈的手背，竟得令她心痛。如若人生中的一切伤害与背叛都可以费时间来修复，那从记忆带来的仇恨与算计，又要用什么来抹平呢？一个不知来的人，她的归又在哪里呢？如若她真的是梁国在草原上掳掠来的孩，那后来的一切又都成了怎样荒唐的笑话呢？

琉哈走过来的时候，若听到了动静，她意识地循着她的脚步声抬眸望去，中有的，似乎又恢复到了那纤尘不染的样。琉哈时常会怀疑，也许过往的记忆实在太好，她们都有一分的生命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只是有多与少的分别。

“你从小教我的可不是这样的理。”若淡淡地嘲，“设这样恶毒的圈的人都死了，我知自己不该去伤害活着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了最猛烈的寒冬，万生机俱灭，一片惨淡。

琉哈抬起颤抖的手，在她发丝垂落的耳畔轻轻地抚摸：“傻雁雁，我怎么会怪你呢？”

若怔了怔，神中着些许抱歉和羞惭的意思，她抱着膝盖挪了挪地方，似乎又回到了往昔，所有的细节都暗暗地重叠，直到她向琉哈说：“公主，对不起。”这二十年的光霎时呼啸而过，将她们归还到了相最初的模样，没有怨怼，没有仇恨，没有谋，没有背叛，夜的温，鲜明而活泼。

他们开始心死，乞求屠刀能够尽早地落，被死亡的云笼罩，往往比直面死亡更令人绝望。

她忽然悲哀地想，她们的半生都在这样的寻觅与躲藏中度过，而她们最初期盼的不过是一个完满的结局，却至今犹不能得到恩准。也许她们都得到了太多，也注定要一次次地经历失去，经历被遗弃的命运。

她撩衣坐在若的旁，用那厚实的氅衣将她地包裹在怀中，这一刻她们都觉到了温在肤之间的换。

到如今，人世间的悲离合，恩多怨多，她都不想再去计较，无论若是梁国人，是北朝人，亦或是天神降在世间的一缕孤魂所化，她都不在意，她见过太多的生死，见过太多人世间的不公与无常，造狡猾的恶作剧，轻易地将她所有的幻梦击破，而再去编织与修补，却需要上一辈的光。

琉哈蓦地将她拥在怀中，想要以此来安抚她的不安，她拥有掌握一切的威仪，面对人的痛苦却依旧无措得哀伤，“哪怕是真的，也绝不是你的错，雁雁，无论你来自哪里，我对你的心，自年少时便注定，此生绝不会更改。”

“你若不开心，杀一两个也无妨。”琉哈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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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很早就醒过来了，所幸这些年她的一直都十分康健，或是因为悲都不似年少时的分明，反而让她学会从容地去面对一些无常的变化。她记得自己是在一阵风雪中醒来的，接着便记起这是洛的大雪，她的记忆很快涌脑海中，将最残忍的现实无地摊开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