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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风雪中，一个穿着黑羽绒服的人，发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肩背宽厚，脸被冻得发白，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胡茬上沾着细小的雪粒。见门打开，风雪来，他往前半步，声音被风得发颤：

“是我。”陆沉的声音很低，带着寒气。

许没动。风雪来，扑在他脸上，他却像是觉不到冷。前这个人，曾经那么熟悉，熟悉到他闭着都能描他络腮胡的廓。可现在又那么陌生，陌生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掉来的。

这喊声有熟悉，是他吗？会是他吗？他不是已经……

“小。”

“老公，新年快乐。”

许放筷，看着对面那个空碗。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许没往想。他赤着脚床，两步冲到大门前，打开门。

; 了四个菜，都是江予安吃的——红烧排骨、油炸小鱼，还有那碗他每次都要的面条。又给自己炒了一盘青菜。盛饭的时候，他习惯地拿了两个碗，盛了两碗饭，摆了两双筷。

窗外开始放烟了。砰的一声，在炸开，彩的光从窗透来，在墙上晃了一，又暗去。

“江哥，”他对着空椅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吃饭。”

陆沉往前蹭了半步，雪从他鞋边簌簌地落门槛里：“不请我去坐坐吗？还是……不迎我。”

许量还是那样，肚上的把羽绒服撑得微微鼓起来，模样没变，可里面像换了个人。上冒了一层淡淡的小胡须，就那么细细地贴在肤上，像是好久没打理了。

许以为是错觉，可随即他又听到了喊他的声音。这声音夹杂在风雪中，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就在院门外。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从袋里掏来，屏幕亮了一，又暗了。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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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坐来，吃了一。米饭有，菜有咸。他咀嚼着，咽去，又夹了一筷，放对面那个碗里。

“……陆沉？”许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收了，指节泛白。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江予安站在他旁边，胖胖的挨着他，手里捂着一杯茶。烟炸开的时候，江予安低看他，镜片上反着彩的光。

他说。

“小。”

他见许愣着，嘴角往上扯了扯，想挤一个笑，大概是冻僵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怪，不像是笑，倒像是面上的不受控地搐了一。

不是江予安。

许闭上睛。

饭桌支在堂屋中央，两副碗筷面对面摆着。

鞭炮声渐渐稀了。他把两副碗筷收了，洗净，放橱柜里。他没有扔，也没有收箱，只是摆了橱柜，和别的碗摞在一起。

许坐在沙发上，嘴动了动。

雪越越大，落在院里，落在屋檐上，落在老樟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他圆圆的脸映在窗玻璃上，被屋里的灯光照得模糊，在宽大的棉袄里缩成一团。

窗外，雪还在。

许借助屋里的光线，看清了来人的脸。

“新年快乐。”

随后他听到敲门声。

“新年快乐，小。”

旧人

是陆沉。

陆沉看着他，嘴动了动，想说“你瘦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灯光底，陆沉看清了许的脸——圆圆的，上有，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两颗温的珠，只是里面多了一层说不清不明的东西，灰蒙蒙的，像这雪夜的天。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关了灯，躺。

不知说给谁。

“小。”

晚在堂屋的电视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他听不清唱什么，只是需要一声音，证明这屋不是死的。

他眨了眨，把泪回去，然后端起碗，把对面那碗饭倒自己碗里，一一吃完。他吃得很慢，嚼得很碎，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狠狠咽肚里，压实了，不让它翻上来。

黑暗里，他好像又听到有人在喊他。

陆沉的络腮胡上沾着雪，脸被风得发僵，肩背还是宽的，裹着一件黑羽绒服，大大的肚把拉链撑得微微鼓起来。发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镜片上蒙着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