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学如不及犹恐失之,终风且霾惠然肯来(2/2)

世间之人,无论如何位,如何权重,都是人不由已,

少年便有才名的赵婕妤抱着嫣然一笑:“只是这谢家小女最后嫁的王叔平虽然名门,其父其兄名满天史册,但是他自己却得到妻‘天壤之中,乃有王郎’的评价,柳夫人拿文小比谢令姜,可是意有所指?”

丁妃摇着她的孔雀羽扇哂笑:“个个都是咏絮之才?谢令姜一句‘柳絮因风起’被人奉为千古才女,文家的闺女能个个都有咏絮之才,那全国的才女们莫不是都得改姓文?”。

她这一番话,倒真是杀人不见血,就差指着鼻骂柳夫人是在讽刺我资质平庸不学无术。

而且,如今后位空虚,家中有适龄少女的门阀之家,谁家祖上不曾嫁皇家,谁家没有女儿穿过翟衣过凤冠,站在太庙里在文武百官面前亚献祝祷。我用脚趾都能想到那几个门阀世家中还没有许嫁给同等望族的贵族少女,十有八九是在等机会,一个能坐在六十四抬御辇中、从司门一路被抬椒房殿的机会。

“无妨,朕与九郎手足兄弟,如今他已离别居难得见面,今夜便像幼时一般,在太极殿中对坐到天明,聊些家常事。”

假如我能有后人的话。

“吃的这么净,真像只偷腥的猫儿。”

皇兄叹息着打断我:“朕知元柘的心思。”

“你这孩你忘了新第一拨心都是供奉完神佛后撤来的‘上人之’,不可有荤腥想来朕虽然贵为天,却不得不为国之表率,连过年吃的第一都不能沾染荤腥。”

不过我有,我很快就会明白。

我本来在皇兄怀里舒服得眯着睛快要睡过去,一听到大婚之事,整个人便犹如炸了的野猫,嘟嘟:“皇兄,元柘不想大婚元柘只想”

“这话真是无理”他伸手替我整理几鬓边的散发,“九郎都已经加冠两年有余,怎么还像个幼童一样撒使。”他抬看了太极殿中供奉的牌位与画像,语气中尽是叹息,“朕见九郎今日在宴席上不快活,是不是皇兄无意间说错什么?”

门大之间即便相互通婚,也要事先仔细相看,越是资质优良的女,父母就越是上心他们的婚事,如今皇兄抬天家的威严和权柄为我选妃,说是择选京华淑媛,可能与皇室门当对的门阀也不过几家。我听完那些命妇念来的名字,虽然都是名门,但是听父亲的官职,基本都不超过五品,莫说封疆大吏,便是连地方父母官都鲜少听到几个,绝大分都是荫封闲职的旁支弟。

手中的琉璃杯,只见晶莹剔透的名贵杯上,映一张恍惚到扭曲的脸庞。

果然,皇兄与丁氏明说暗示,翻来覆去,都不过是在我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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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熏过伽罗香,又饮过屠苏酒,整个人上有温郁华馥的香气,十分好闻。

什么丁家姿的小妹,贺氏贤良淑德的女儿,吴门擅诗文的姑娘,我看见一张张嘴里吐一个个陌生少女的闺名,我不知她们的容貌品行,也不知她们是否和我一样心有所属正对着月光思念闺梦里人,我只知,那些素未谋面的名字中,极有可能有一个是我未来将携手一生的人,作为我的妻在百年后一同与我化成金丝楠木上的一行隶书,并肩摆在香烟缭绕张牙舞爪的宗庙祠堂中,享受着后人的拜。

中,可有才貌品德可与之相之女?”

皇兄亲手盛了些温的翡翠白玉汤送到我的手边,“廷司的菜还要等会儿,九郎先喝碗汤胃。”

“文家女儿众多,个个都是咏絮之才”

我看了一正在与丁妃眉目传的皇兄,忽然就觉得意兴阑珊。

我和皇兄都已经换掉一累赘的华服和冠冕,只穿了样式简单的新制常服,皇兄这次成功摸到我的发,“一转你都成人了,当初朕怀里那个猫一般大小的小婴儿仿佛还只是昨日事。”

我极亲密地依偎过去,“谢皇兄。”

那是自然,我若是能养一个滴滴玲珑剔透的女儿,也舍不得把她嫁予一个纨绔草包名声在外的绣

制,皇兄当与皇后一同在太极殿中守岁,自元皇后故去后,连续两年都是皇兄一个人孤在太极殿中面对祖宗牌位迎来新,这一次他破例留我一个外男过夜,自然有人要上前劝谏。

整场元日大宴,我坐在一人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观歌舞,饮酒,皇兄问些生活琐事,我便答些生活琐事。我这副疏懒的模样与新年元日的喧天喜庆格格不,皇兄自然也是明白我心中不郁的原因,他在大广众之,要留我在中通宵守岁。

我看见皇兄被压抑在清丽眉目的愁容,恨不得立刻泪汪汪地扑倒他的怀里安他。

我一时兴起,脆学着猫儿似的赖在皇兄怀中叫了一声,“喵~”

我一个外男,自然也没有命妇主动上前敬酒,怕莫名担上“轻浮”的名声。

皇兄溺一笑,嘴上说“没个正形”却开始伸手抚摸。

“没有。”我闭上睛,依靠在皇兄肩会到他温,酒兴上后更是比平时略,在隆冬时抱起来格外舒服。

我没能对上皇兄的视线,盯着正在一张一合介绍某位佳丽的某位命妇,

我连忙回答:“北菜也是极好吃的,蜀中的味臣弟在府邸里日日都能吃到,不着急这一时。”

皇兄倒是一副习惯的姿态,“不过今夜有九郎陪伴朕,总该加些九郎喜心。”他吩咐去,命令廷司再开一个小厨房菜,“朕见九郎先前大宴的时候都没怎么动碗筷,可是不合味。也不知朕记得是否有误,朕还记得九郎从小就喜蜀中的味,只是京中一直行北边味,临时诏让御厨去蜀菜,他们来的吃未必是九郎喜的。”

所谓翡翠白玉汤,不过就是味极淡的青菜豆腐汤,我本来是不吃这些素到淡而无味的东西,但因为有皇兄亲手喂我,格外有滋有味,仿佛是西王母的盛宴,一去便是千年修为万年造化,无论哪路神仙都趋之若鹜。

太极殿的堂明烛中,廷司呈上守夜时的一些糕,不过是些素馅的攒盘心,我看见后不觉皱眉,“皇兄怎么吃得这样简单”

皇兄这一番话,说的我心澎湃,原本冰凉的血仿佛燃烧一般,烧得令人神思恍惚。

皇兄见我一直着脸沉默,以极亲密的姿态俯在我耳边,轻轻:“大过年的,怎么又不兴?”

“皇兄真香。”我借着新时,趁机像童年时一般,在皇兄怀中拱了一拱。

皇兄一直在顺我的发,话音中满是慈,“朕为了你的婚事,已经命宗正在京城中广选佳丽”

凤凰漆案上的玉盘珍羞,我一筷都没有动。

不能人的秘密,事关我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我不曾吐给任何一个人,包括医生大夫。

“你呀,都加冠成年还这副孩气。”皇兄嘴上虽然这样说,却没有推开我,反而命我张嘴,“今夜难得我们兄弟相守,朕亲自喂檀郎,就像儿时一般。”

我临去前,不经意间发现赵婕妤正笑语盈盈地望着我,她的笑容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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