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3/5)

来。

游丝女得意地飞了铁盐公一，江湖经验是他老练，可儿女瞒不过自己的睛。

铁盐公回以一声冷笑。

三人明月楼。

楼狭窄，可游丝女和铁盐公还是守着分寸，一个落后三步，一个落后六步，绝不敢在唐公面前逾距。

楼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任何看守，也没有任何细，只有一把靠在昏暗窗的扫帚沾着灰，扫柄却净，证明有人打扫。

两名堂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唐多令好心替他们解惑：“没有什么看守可以看得住他，不是叛变就是离奇死亡。我只留了一个哑仆照顾他起居，他只在白天来。”

铁盐公试探地问：“那，公，我们今夜来是？”

他比较希望唐公说是来杀人的，毕竟不多可怕的人，一旦死了，可怕的也有限。

然而游丝女却绝望地明白这任务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唐多令边浮现一丝微笑，就像正要去赴会倩女的书生那般雀跃：“我们来带他走。”

两名堂主还来不及发哀叹，便有人先他们一步发了声音。

这次不是叹息，而是轻咳，连续不断的轻咳，从塔四面八方传来。

唐多令开了，他的语气带着三分莫名骄傲、三分憎恨、两分嫌恶，两分难掩的望：“你们看，他心思多歹毒。如果你们来试他到底在几层，仅凭声音，他就能让你们误地网天罗。”

“他虽被囚于楼中，却用这楼反过来制造了一个陷阱。”

唐多令的话说完，纪寒卿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次他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游丝女耳朵里，听得她不自禁脸红了一刹，那是自二十年前她经历第一次事后再没有过的事，但随即她便脸一白，定住了心神。

那声音似是自压抑着轻咳，让人不禁为他心疼，恐怕他一刻就会呕血来。但那带着忍耐和痛苦的声音仍然很好听，甚至好听得瞬间便勾起人心底本能的怜惜。

游丝女和铁盐公对望一，彼此都在对方里确认了自己和纪寒卿之间的仇怨，这才算勉定心神。

否则在这样草木不成都算辜负月的夜里，他们恐怕真的会被那音引，闯楼重重机关里去。

楼的机关本是毒龙会的手笔，却被他一个阶囚摸透了，为己所用。

三人中只有唐多令一人是单纯认真地聆听着那句话的容。

他听到纪寒卿说：“论歹毒，我远不及唐公。”

唐多令听到这句话，倒像被夸奖了一般，面上浮现少年的腼腆。

这算是他从纪寒卿嘴里听到的最接近“认输”的话了。

纪寒卿的话语里带着无奈，唐多令的釜底薪得够绝，没人看守，他也就没人可以利用，更没人可以传递消息，而若有援军前来，又可被腾全人手的唐公一网打尽。

他是将明月楼变作了陷阱，唐多令却把他变成了一个香的诱饵。

唐多令就这样在月光快意地笑着，像个急不可待会人的小少年般，温温柔柔促着他的两名心腹：“我们走。”

去哪里？

他跺了跺脚，所立之顿时凹陷，惊起尘土飞扬，同时数张淬毒的天蚕银丝网也飞扬而，如同燕楼上坠的那一抹孤魂，只是更寒，更亮，更惊艳。

纪寒卿布机关的手法一如他本人。

唐多令却只是笑着，仰首看天罗地网降，怡然似在母亲膝观赏银河，忽而大袖一挥，罗网粉碎，他的笑意也随着急剧降的机关匣坠了地底。

这样用尽心力的机关，终究是穷途末路的手笔了，连拦他一时也不到。

——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

01

明月楼，人在第几层？

答案是：上穷碧落黄泉。

铁盐公与游丝女极力控制着面上的颤抖，在飞速沉地底的过程中，他们的眉与痉挛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浪，唐多令却是掌船的舟，不需斗笠，也不沾一蓑烟雨。

他依旧笑得温雅好看，两名属恭维：“唐娘的机关技艺，真是天无双。”

的确是天无双，明月楼最的机关原来不在云端，那只是个障法。整座明月楼像两个合在一起的漏斗，两端尖锥一向天一指地。最令人称奇的是，地底竟然也有月光，而且月光像是被这不可思议的回环建筑放大了一般，在唐多令的瞳孔中扩散成一片柔。

公如玉，天无双。

两名堂主不约而同想起了唐娘其人。

她是川西唐家最卓绝的机关天才，也是整个武林中最的女人。不过上天是个吝啬的东家，给了她双倍的红利，也收取双份代价。

她所钟者是一名权臣，权臣之所以以“权”字冠之，而不用姓名称之，是因为他已经浑然成了除皇帝之外权力的第二个象征，提起这一个字，耄耋老人垂髫小童都会想起他。

唐娘纵有机关无双，也只是个江湖人，还是个江湖中的女人。权臣边嫉恨的女人何其多（甚至还有男人），唐多令自有记忆起便跟着母亲亡命江湖，直至母亲在追杀中命陨。唐娘逃到后来，已经不知自己是为何而逃，追杀她的人中也有人累了，疲惫在这场永远看不到尽的追杀中，丢了刀剑，临走前还摸了摸唐多令的。终于有一天，唐娘将唐多令放在清秋湖边，给了他一个自己用木削成的车让他戏，而自己在边梳洗已斑白的发。

她还哼着一阙词：“年事梦中休，空烟”

那大约是权臣曾对她过的，词牌自然是“唐多令”。

辞藻则矣，唐多令却甚至不能冠以父姓。

很久以后唐多令都不明白，那天母亲是真的痴了、傻了，才放了警惕，还是她一早已累得想要一个结束？

一个很年轻但很有耐心的杀手缓缓从湖边走来，唐多令正在用小小的手指拨动车，笑声清脆。杀手似乎也被引，他很有礼貌，很温和地问唐多令：“我能借用你的车吗？”

唐多令了，事实上杀手的手已经在了他的死上，他不得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