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寒(1/1)

谢容是在一片酸痛中醒来的,不仅额头、手腕上的伤口在疼,浑身每一寸肌肤、骨骼都仿佛被巨石碾压过,而身下那隐秘之处,更是肿胀着淌着被强迫射入的ye体,被过分扩张的地方软软地瑟缩着,仿佛还有异物存在着。

那个混账,谢容怒极,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若不是筋脉中灵力又开始流动,恐怕又要昏厥过去。

强行压下怒意,谢容不去想那屈辱之事,开始检视自己伤势。

无用的愤怒能伤到的只有自己,这句话,他再明白不过。

好在大部分只是皮rou伤,真正令人头疼的灵力错乱也并非一夕可解,谢容勉强睁开眼,他昨夜失控时哭得太多,此刻眼睛尚有些肿胀,睁开时,眼前仿佛还笼着一层雾,再加上疼痛加身,缓了好一会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却发现自己已不在昨日荒宅之中,眼前所见的是藏青帷幔,细细绣了繁复到令人眼花的缠枝纹,半笼住身下宽大到有些奇怪的床榻,边上鎏金铜制香炉中还有熏香燃着,烟雾缭绕,好在这香气味清淡,也不至令人讨厌。

再往外望去,是桌椅板凳,细腿的小木凳上坐了个穿着缠花半臂的赭衣女子,伏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谢容艰难爬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时,又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了件衣衫,身形略宽大了些,和昨日所见楚千都身上衣袍有些相似。

一股莫名的恶心感油然而生,谢容往床外侧了侧,干呕几声,终究什么也没吐出来,行动时又窸窣之声响起。

谢容一惊,险些以为这里尚有蛇行,强自镇静下来,又觉手足沉重,原来上面缠了几条银白锁链,材质并不特殊,轻易便能震裂,但单单是其中占有缠缚的侮辱意味险些就要让谢容好不容易克制住的表情崩毁。

那赭衣女子显然也被谢容惊醒,惊喜道:“道长终于醒了。”

抬首时竖瞳明亮,脸侧还有未退的蛇鳞,显然是个修为还不到家的小妖Jing。

谢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连服侍之人都是妖Jing之属,自己恐怕真的入了魔窟。

“楚千都呢?”谢容开口才觉得喉咙嘶哑,疼痛难当。

“道长睡了好几天,外头都乱套了,宫主他”小妖Jing眨着眼睛回答,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男声打断。

“不过一点小事,不必在意。”楚千都推开门进来,使了个眼色,那小侍女便悄然退下了。

天光明亮,又少了迷烟干扰,谢容这才看清他的真容,最夺人眼球的依旧是那双多情到有些艳丽的桃花眼,不是那夜明艳到有些滚烫的金色竖瞳,而是沉郁到看不到底的黑眸,面目依稀有些熟悉,却与当年正直骄傲的小道士截然不同,额心一抹鲜红妖印,发未着冠,只是用一条银链松松挽着,及地的墨色长袍也遮掩不住满身风流气,全然是一只美艳动人的妖魔了。

“容哥哥在好奇我的眼睛吗?”那妖魔笑着坐到谢容身边,捉住谢容的一只手摸到自己眼旁。

“我原本能够很好地控制住妖性了,只有想要容哥哥的时候才会变呢。”楚千都风流的桃花眼紧紧盯着谢容,轻轻舔舐上谢容的手指,柔软灵活的舌头猥亵地挑逗着指腹的软rou,牙齿轻轻磕碰着,仿佛情人间亲昵游戏,又仿佛下一刻便要咬断那手指吞入腹中。

明明表情未变,那眼中却像春风拂起波澜,满溢着拘束不住的色气,原本低沉的声音也沾染上了喑哑,“一想到容哥哥就完全克制不住了呢,想要亲吻你,想要拥抱你,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有你啊。”

“你!”谢容一把把手抽回,都说十指连心,方才有一瞬,他真的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马上已经被这妖魔剥得干干净净,毫无抵抗,完完全全地被占有。

“泠雪在哪里?”谢容几乎是有些慌张地问道,不能再顺着楚千都的话说下去了,某种没由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楚千都,会失控的。

楚千都却不那么配合,漫不经心地回道:“泠雪是什么?莫非是容哥哥哪位情人,小娇娘?要是真的话,我可会生气哦。”

“楚千都!”谢容终于无法忍耐,他脸色沉凝,原本温柔的容貌在这愤怒的情绪下凝结起来,像是结了一层冰:“你闹够了没有?你分明知道,泠雪是我的本命灵器,是我的琴,你为何偏要扯出那些无关的事?”

然而楚千都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没有!我没有闹够!”一把掐住谢容下巴,冷声道:“我没有!谢道长好本事,才到魔域没几日,就有生了好鼻子的癞皮狗循着味道找来向我要人,这些年,我不在的日子,你到底勾搭了多少人?”

谢容心中也是一惊,此番他入魔域只是出自私心,并未告诉他人,如何会有人寻到楚千都这里?心中电光疾闪,转瞬间便定下了要逃走的心。

此番出行已是最后的机会了。

千流为了千流,他也要拼上一拼。

楚千都见谢容默不作声,心中怒火更甚,一把将谢容扔到床上,手摸上腰带,正要提枪便上。

谢容却突然挣扎着爬起来抱住了他,楚千都被这突来的主动惊得愣住。

这是重相逢以来谢容第一次对他做出亲昵的动作。

那张凝着冰的脸上也罕见出现了脆弱神情,谢容的声音放得很轻,便教人生出几分温柔的错觉来。

“千都,我好疼,你把泠雪给我好吗?你破了我的身子,又失了本命灵器,我会死的。”

“怎么会?我分明没有下死手?”楚千都慌乱起来,一把抓住谢容手腕探起脉来,脉象混乱,确实是修为大跌的样子。

“破身?难道你为何不阻拦”楚千都惊异,又想起是自己封了谢容的口,便未曾说下去。

谢容却平静地接了下去:“是我体质问题,他人都道我天赋异禀,却不知除非将师父教的功法修炼至顶,我不能破身,一旦破禁,便会沦为炉鼎之体,再存不住任何高深修为,没了本命灵器存蓄多余的灵力,疏理灵脉,我会死的。”

“对不起,容哥哥,是错了,我,我”楚千都有些手足无措,他虽心狠,却并不想害谢容至此,心慌意乱下只能从储物戒中拿出泠雪递给谢容,“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

谢容接过瑶琴,纤长手指拂过纤细琴弦,灵光闪烁,那琴弦也欢快地轻鸣一声,仿佛再庆贺再次回到主人的怀抱,除了那块因碎裂而被取下的玉饰,一如往昔。

终究是不一样了,谢容心中叹息道。

楚千都见他表情伤感,嗫嚅道:“那玉佩坏了,我下次再送你一块新的吧。”

“不必了。”谢容抱着琴,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笑容很轻又很淡,夹杂着一丝奇异的伤感。

楚千都从未见过他这样笑,明明是笑着的,却像是哭。

“千都,你过来些。”谢容轻声喊,就像记忆里无数次对着那个热烈张扬的小道士一样,言语间是久违的亲昵。

楚千都完全不能抗拒这样的谢容,张开怀抱便要去拥抱他那个令人生怜的小哥哥。

几乎是刹那间,寒光乍现,剑锋凌厉。

沉闷的入rou声响起,鲜血喷涌而出。

楚千都呆呆地看着胸口,迟来的痛楚如江海浪chao扑来,失力缓缓倒在地上。

一把清湛如月,通透似冰又轻薄非常的剑穿胸而过,刺在他的肋骨间。

鲜血沾染上剑身,将剑上暗纹镂刻的两个字印得明显。

“这是”楚千都喃喃。

“千留。”谢容站起身来,原本束在他手腕脚踝的锁链无声碎裂,化作点点银光,落至他脚边。

楚千都这才看到这柄当胸而过的剑是藏在哪里的。

谢容左手抱琴,右手持剑,泠雪琴身中空,藏着一个暗格。

琴中剑,那柄剑还是他亲手递给谢容的。

“千留,那是哥哥的剑。”楚千都咽下一口鲜血,想起身,却被剑身蕴含的寒意冻得僵硬,仿佛全身血ye都凝结。

“是他的。那日他”谢容望着剑,目光柔软又悲伤,记忆如此惨痛,连说都说不出口。

“之后我便随身带着他的剑,原也只当个念想,想不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谢容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你用哥哥的剑刺伤他的亲弟弟,你的心不会有一点愧疚吗?”楚千都嘲讽道,“容哥哥,想不到你也会骗人了。”

“那你呢!你对我做出这些事,你的心难道就不会有丝愧疚吗?”谢容冷声喝道。

“容哥哥”

“不要再这样喊我了!”谢容努力稳住握剑的手,收起所有感伤,又变成那个刚硬冷淡的谢道长。

“那天晚上,我被你按在榻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谢容吸了口气,压下沸腾的血气,“若不是你提到千流,我也不会想到他的剑,说起来,这剑,还是我们三人一起铸的,你还记得它的厉害之处吗?”

“当然记得。”楚千都贪婪地望着眼前人,“这剑由千年冰魄所铸,极寒之物,被刺中之物,尤其妖物,寒毒入体,轻易不可驱。”

“容哥哥”

“够了。”谢容一把拔出千留剑,声色冷淡:“当年是我欠你,而你对我侮辱在先,破我功体在后,如今我又刺了你这一剑。”

“楚千都,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谢容说完便一剑劈开大门,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周遭的小妖四散而逃,瑟瑟地看着谢容扬长而去。

楚千都躺在地上,身体被千留寒气所伤,片刻间也动弹不得,只得看着那抹眷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中。

一如当年他送谢容离开魔窟时所见,只是当年他尚怀满心期待,等着自己心上人,有朝一日,拨云见日,乘风而来。

而如今,他的心上人,毫不留情地刺了自己一剑,再不回头。

千留剑剑意冰寒,却只能刺伤他的身体,真正伤到他的,只不过是谢容一句:“恩断义绝。”

“哈哈哈哈哈哈。”相貌美艳的妖魔突然大声笑起来,艳丽桃花眼中渐渐淌出一行血泪,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谢容,从今日起,若不断你仙道,毁你仙骨,我楚千都,誓不为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