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3)

那的确是一雕细琢的人，每寸笔都饱着神的灵思，若佳吉列夫复生，也该对这样一双足饱意。

他没抓到逗猫，但这漂亮的一跃惊得梁鸿大了嘴，仰面从梯上了来。

谢晓意吓坏了，看他摔在地上，他没发声，谢晓意倒是直哭。

梁鸿了一把他的腮边：“哭什么哭？真是个小姑娘，怪气的。”

谢晓意还是哭，摸着梁鸿上红的大包，不知为何觉得比自己练功练到脚趾甲裂开还痛。

梁鸿便乐了，着他的：“好好，气也行，反正有我哄着你罩着你！”

梁鸿还带谢晓意逃课去吃冰淇淋，尽后来两人都被打了手心，但那是谢晓意平生第一次吃到冰淇淋。

凉凉的，但却很柔，吃得他偷偷地笑，脸上有浅浅的酒窝。他无知，生怕被梁鸿作的手指戳破了脸，还着急地去捂，更被梁鸿笑话。

梁鸿想起谢晓意反串天鹅湖的样，灵机一动：“你的蓬蓬裙和冰淇淋很像，看着就有绵绵的甜味。”

谢晓意其时年纪只有十余岁，但外貌和心理却都很早熟，穿着足尖鞋也毫不怯场，盈盈立起足尖，昂首微笑，冰为骨玉为魂，穿着西方童话里公主的裙摆，却像一位小小的洛神。

天鹅公主那样纤巧，原该足不染尘，可是舞者的鞋底早就旧了，双脚也因频繁练习而疼痛。

是一恐惧，越畏惧要付的代价，越能达到的极限。

谢晓意在台上时完全没有想到害怕，没有想到自己可能会动作不熟练，扭伤了哪里，折损了生涯，他只想着台梁鸿在看，那双被引的清澈睛和他们初遇时一般，只看着他。

隐隐约约，他想要梁鸿一直对自己笑，一直看着自己舞蹈。

在他们大成人之前，所有模糊而好的景愿都像是冰淇淋，只需要享受嘴里的油和香草，谁会去费神思考乐园如何维持，如何再创造？

05

梁鸿开荤得早，谢晓意倒是一直单纯，梁鸿几次动了念，但不知为何又都压去了。一直到谢晓意大学时，开了这窍主动示意，两人才确定了关系。

梁鸿想自己心里大约总是存着那么一个影的，一个舞的影，一首并不存在的八音盒里的歌。他一直没破谢晓意对自己的幻想，还送了谢晓意很多八音盒，很多冰淇淋，豪气冲天地说：“胖了也不怕，我养你！”

谢晓意拨着八音盒上的人偶，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用你养，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为我骄傲。”

“才念了几天书，怎么就学得这么伟光正了？”梁鸿似真似假地调侃，他早晚要娶某位千金小，犯不上和人计较未来。

谢晓意不解，梁鸿几次话到嘴边，想委婉劝他认清份，到底还是没说，只：“嗯，我相信你，小天才。”

这话很甜，但天才老大，就很容易沦为庸才。

那时谢晓意已经可以离经叛的男版天鹅湖，他那位被母亲威压得不能呼的懦弱王，在清冷的冬夜公园里，遇到了俊的天鹅。

他没有和母亲共的印象，所以他演得王对天鹅的仰慕，却没办法和王太后共舞，怎么都觉得尴尬。

老师批评他：“你的王太倔，王要真像你这样，早就离家走到西天了！”说罢又卷起手中的曲谱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还有，王看到黑天鹅现在舞会上，应该是想接近又害怕接近，最后也该是有些优柔寡断地和白天鹅们舞，然后才有了一瞬间的决绝，这样戏才好看，才缠绵。”

“时时刻刻记着你的是什么角！”

不老师对这舞剧的指导有没有理，老师确实看透了他。谢晓意确实习惯了独一人，昂着颅就敢冲舞池拉住黑天鹅的手，大开大阖地和他一起共舞，甚至快要拉着黑天鹅冲舞池，共创新天地了。

这份骨里的执拗害他不浅。

最终他了白天鹅，可以得活泼勇敢些，因为生得这样，又让人觉得真像只洁白的天鹅，翅膀还有层绒，还可。

梁鸿事后笑问他：“怎么不黑天鹅？小天才，你不是最炫技吗？”

“老师说我不够。”

“来，哥哥这就教你怎么变成黑天鹅。”

梁鸿剥他的薄，手掌直接包裹住了他汗的双，之极地用指尖挑开间的弹窄布条，拉拨着将炽的手指一伸他，蛮横，却也极了。

谢晓意的舞姿不再像孩提时那样惊艳，但他舞时仍然是全投的，他得很兴，哪怕开始遭遇冷也不在意。

梁鸿经常会问他，要不要帮忙，他只说不要，生怕自己这可笑的执念被玷污了似的。

但很快他就跌落尘埃，有曾经嫉妒他的人往他舞鞋里放钉，脚掌血模糊，他还听到旁人的嘲笑：“后悔没让梁少爷多睡你几天了吧？没准那时他还能把你送到莫斯科，捧成个国际明星呢！”

此后的无数个夜里，梁鸿也曾喝醉了痛苦地给他打电话，只晓得无望地。谢晓意也自嘲，还不如当初就学聪明，也不至于谈了场荒唐恋，就把这辈所有憧憬都毁了——

从人，到梦想，都随着梁鸿一起坍塌在了少年时。

06

冰淇淋化了的那日，是某个人节。

梁鸿压着他在床榻上厮磨，没完没了地着他的肌肤，那肌肤光泽柔，看似腰间肌看似纤瘦，实则弹动得富有，充满了关于和的张力，让梁公不释手。

再合上小人泪的一张脸，真是最完的人节礼。

然而梁夫人不知从何得知，儿早早学坏，还没齐就懂得置别宅养人了，气势汹汹便冲来教。

她是不动声地推开门的，心知自己选对了日，人节梁鸿肯定不住脑。

谢晓意还没从中复苏，面庞泛着瑰丽的粉与红，也地了起来，便见梁鸿飞快地从自己上退了去，很有经验地开始穿，接着拱手站在母亲面前低了，一都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