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卫搓衣板好跪吗(一)(1/1)

老太妃在佛堂自尽后,留下一纸血书。上面写了所有参与叛乱的人名,其中就有白枫。

白殊的父亲,前任禁军统卫。

那几天很乱,老太妃要下葬,边疆战事要清算,谢秋服下蛊毒的解药后要很久才能痊愈,无数人围着他打转。

既然小皇帝不想声张老太妃的罪行,也就没有人在意她遗书的去向了。一来二去,流落到了白殊手里。

当看到自己父亲的名字时,这位禁军统卫第一次感到了如遭雷击的感觉。仿佛全身血ye冲上头顶,又被人打了当头一棒,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响。

白枫被赐死,不是因为失职导致谢秋受伤,而是因为渎职叛变——或者直接说叛国。

从小敬重的人,就这样从天上跌落到尘埃里了。多少年的信念顷刻间崩塌破碎,全部变成刀刃,穿透了白殊的心脏。

而他没有理由去靠近谢秋,也愧对身负先帝遗命的谢逢,更没有其他可以倾诉的人。

他只能一个人坐在承明宫高处的黑暗里、看着漫无边际的Yin影,一遍又一遍,回忆过往的点滴。

仿佛自我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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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感觉,最近白殊有点不一样。

以前只要他不传召,这人就绝对让他“眼不见为净”,现在却偶有一丝风吹草动,眼角的余光里都会闪过一片黑衣。

开始谢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别的什么盗贼。可他叫白殊注意的时候,房梁上的冷峻男子只会说他看错了。次数多了之后,小皇帝才明白过来,他看见的黑影就是白殊。

谢秋不由得摸不着头脑,但是想起这家伙曾经的所作所为,又不想搭理他了。房梁上的白殊看着这一切,默默地增加了提高存在感的方式。

然后谢秋便发现,生活中开始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奇巧物件。以前他总是托林北落入宫时给他捎带东西,现在却不用他跟姐姐开口,那些想要的稀奇玩具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有时候他前天晚上睡前才嘀咕,想看看城中小儿扎的纸鸢是何模样,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一只燕子形的挂在床头。还有些天他馋嘴郊外的桑椹,又不好意思兴师动众,所以只在沐浴时自言自语了几句。结果洗完澡裹着毯子出去时,书案一端就摆了个净琉璃盏,盛着冰镇欲滴的新鲜葚串儿。

谢秋起初还会吓一跳,拿着东西不知如何是好。问白殊,白殊亦闷声说不知道是谁干的。谢秋只好开开心心地收下,当作是哪个好心人暗中听了他的愿望去,让他美梦成真。

不过这一来二去,小皇帝的好奇心隐隐作祟,发誓要把这个偷听他心愿的家伙抓出来。于是,他破天荒地招呼了白殊,想跟禁军统卫打个商量。

男子似黑鹰从崖顶盘旋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实话说,谢秋已经许久没和白殊说话了,因为一见他就想起自己曾经是怎样被按在仪星阁塔顶欺辱的,气得牙痒痒。

可白殊还是那样,冰山般冷峻沉肃,眉眼深黑、凤目薄唇,开口便跟撒了霜渣子似的低沉。

“陛下召白殊何事?”

“没事就不能召你啦?”小皇帝正愁没有开场白,当即颐指气使道:“去,给朕打盆热水来,天气冷了,朕要泡脚!”

他以为白殊定会不耐地皱眉,再随便打桶水来敷衍了事。这样他就可以借机发作,胁迫白殊帮他捉住那个三天两头送礼物的。

没想到白殊听完神色淡淡,点了下头转身就走,然后不过片刻,还真的打了盆热气腾腾的水来。

谢秋满脸疑惑,怀疑白殊被夺舍了。可是眼前的男人高大俊朗,除了突然听话以外,神色毫无异常。

谢秋又怀疑他是装了盆开水想谋害自己,于是伸手点了一下水面,却发现温度正好。

——奇了怪了!

谢秋满腹狐疑,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殊,试探道:“你你给朕把鞋袜脱了?”

白殊一言不发,单屈膝跪地便扶上了他的小腿。他一碰,谢秋就敏感地一缩,白殊抬头看着他不动,谢秋才赶忙又把腿塞回去。

“脱个鞋罢了,也、也这样磨磨唧唧的!”

谢秋理直气壮地歪曲事实,想要激怒白殊。结果白殊恍若未闻,闻言利落又轻柔地给他褪下了袜履。

谢秋:“”

白殊“利落”他能理解,可是可是这见鬼的“轻柔”是怎么回事???

谢秋吓得脚背发麻,一时间忘记了把脚放进水盆,在空中蜷起几个小白萝卜似的脚趾头。白殊却只垂着眸子,看他不动,握住他的足弓慢慢往水里沉去。

热烫的温水激起一阵酥麻,谢秋这才猛地回神。他一个激灵,不知道为什么,脸“腾”的红了。

白殊却完全没看他神色,只认真地握着他两只雪白的脚丫。自先前谢秋中蛊大病一场,楚游便日日下厨给他开小灶,这些天来倒是把他养得圆润了一些,就连脚掌也有了一丝微胖的弧度,像一段丰盈Jing美的白玉,被男人的大掌握在当中。

水波粼粼,愈发衬得少年双足莹白娇嫩、男子双手修长有力。两人都不说话,谢秋只能干睁着眼看着这幅景象,不由得联想到了艳曲话本儿里的“娇儿可作掌中舞”,霎时面颊红透。

他想赶紧转移注意,吞吞吐吐地说:“白、白统卫,鉴于近来宫中常有不明人员混入,危害了朕的安全,朕想和你联手,把那人找出来。不过朕领了他的心意,并不会惩处于他,所以你抓到那人后送到朕这来,朕想当面谢他一句,回赠些谢礼。”

白殊:“”

谢秋自认为说得清楚得体,却半天没听见白殊回音,便用大脚趾撩了点水花:“你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朕跟你说事儿呢!你倒是吱一声呀?”

他几番催促之下,白殊这才缓缓抬头,神色却有点僵硬。谢秋哼道:“怎么,才乖了没几日,这就又”

他本来下意识想说“造反”,可是一瞬间想起了白殊的父亲白枫,硬生生改口道:“不听话啦?”

小皇帝气呼呼地踢了踢脚,在男人掌中摩擦。他心想自己还顾着不揭白殊伤疤,这家伙却抗旨不尊,实在是没良心。

没想到白殊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眼神忽然躲闪起来。禁军统卫一直是只做不说,现在忽然要坦诚干过的事,不禁有些难以启齿。

但他最终还是直白道:“白殊已把那人送到陛下眼前了。陛下想怎么谢?”

“啊?”

谢秋挠挠头,“送、送到朕眼前啦?在哪儿呢,朕怎么看不见”

他的话忽然收住,然后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瞪着白殊不敢置信地叫道:“不是吧?!难道那人就是你?!”

“是我。”

男人起身,拿了毛巾来把他脚丫子擦干净,然后擦了擦手,撑上他的椅背。他微微俯身,霎时把小皇帝困在了臂弯中间。

“既然人已送到,陛下是否该履行承诺了?听你说要回赠谢礼,白殊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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