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梁忻却摇了摇，说:“不要了，我已经学会叠豆腐块了，爹早回去吧。”

梁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知是正午的太过分晃，逆着光，他有些看不真切，还是他又犯低血糖了，一瞬间，梁忻竟觉得有些的，前的场景很像是在梦。

惹得一个宿舍的同学哄堂大笑，尤其是睡在梁忻铺的一个叫于逍的男生，笑得最大声，梁忻瞪了于逍一，见他丝毫没有收敛笑意的意思，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恨不得找条地钻去。

他又手把手地教着梁忻叠了几次，梁忻也终于能像模像样的个大概了。

熄灯以后，梁忻钻到被窝里偷着打电话。

晚上教官来查宿舍，教他们叠豆腐块，梁忻连自己卧室的被都没怎么叠过，更别说还要叠一条褶都没有的豆腐块了，最后果然叠得皱皱，被当成了整个连队的反面教材。

于是，说一不二的陆官，在他正式离开队之前，动用了一次私权。

“小梁同学，休息一会儿吧。”教官说。

好不容易挨到训练结束，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梁忻。

太正毒，梁忻撑着膝盖，气吁吁，“报告教官，我还能持，我保证……不拖后。”

听到陆致恒叫他名字，梁忻一有些哽咽，顾忌着是在宿舍，想掉泪也只能忍住，怕吵醒周围的人，只能尽量少说些话。

小东西委屈兮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致恒都可以想象到那人垂着睛，撇着嘴角的可怜模样，他最招架不住梁忻这样看着他，每到这时候，不梁忻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想不不顾地替他实现。

梁忻想像以前那样到陆致恒上，讨一个大大的熊抱，但胳膊实在累得没力气，只好一撞上结实的膛，虚虚地环上他的腰，脏兮兮的小脸在他军装的前襟上蹭来蹭去。

陆致恒坐在床边，趁梁忻把脸埋在他怀里抹泪，一边顺着他瘦弱的脊背安，一边悄悄地，往他枕底放了一袋大白兔糖。

陆致恒一整晚都坐在书房里，了支烟慢慢燃着，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经济学概论》，手机就放在旁边，他在等。

血糖过去，但一想到这些都是爹当兵时最基本的事，就想咬牙持，还是教官看他状态不对，嘴都发白了，赶把人扶到凉休息。

梁忻又往被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我觉得好难啊，好想让你过来帮我叠啊。”

同宿舍的同学有的已经睡着了，梁忻跟父母聊了一会儿，又拨了一个号码，整个人蒙被里，听着那传来的忙音。

“哎，小祖宗。”

陆致恒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他的没大没小，他只觉得现在朝他跑来的这个梁忻，和平日里没完没了撒的那一个不太一样，明明还是稚气未脱的小孩模样，穿着不太合的迷彩服，却好像在另一意义上的，离他越来越近，看着怪让人心的。

梁忻虽然气，但也从来不愿意让别人迁就自己，陆致恒能来看他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他也猜得到，肯定还为他破了规矩，他就算再舍不得，也不能继续搞特殊了。

但确确实实，是陆致恒穿着军装站在那里，像十岁那年第一次见面那样，大，齐整的军装一丝不苟，整个人都透着英气，可看向他的时候又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让他移不开。

宿舍是十二个人的大房间，床铺是板床，被褥乎乎的，梁忻躺在上面就觉得浑发，晚饭是馒咸菜，粥里有怪怪的味，梁忻吃了两就咽不去了，没有淋浴间也没有二十四小时，只能挤在公共澡堂里打洗一，梁忻脸又薄，脱的只剩一条小衩，往自己上浇时，差要哭来。

这要是暑假那会儿，梁忻早该吵着饿了，陆致恒不用想也知，挑小鬼在军训基地肯定吃不习惯，他问梁忻：“饿不饿？爹带你去外面吃？”

“爹，你怎么来了……”梁忻的鼻音很重，噙着积攒了好些天的委屈。

他往前走了几步，张开手臂迎着他。

生惯养的小少爷哪里验过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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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抬望天：“……哦。”我知你爹很帅了，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梁忻这边很安静，呼声被放大，连带着被他刻意压的委屈意味，陆致恒掐灭烟，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也将声音放得很轻，答：“会叠。”

信号的传输过程会产生不可避免的失真，会混噪声和扰，但又很奇妙的，听筒似乎会让熟悉的嗓音蒙上一层来路不明的温柔。

并不难找，陆致恒从老远就看见站在第一排最靠边的那个小矮个，帽檐遮住半张小脸，正步走得歪歪扭扭，胳膊也使不上劲，被教官拎来在旁边单独练。

大概是这些年里养成的习惯，只要是陆致恒在前面等着他，即便本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他也要一路跑过去才行。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梁忻现在的模样。

他小声了鼻，压着声音问:“爹，你会不会叠豆腐块？”

“那你乖乖的，好好吃饭，要是训练的时候低血糖了，不准撑。”

梁忻乎乎的，喝了几淡盐才稍微缓过劲来，一边用帽扇风，一边呼哧呼哧着气。

两个人就在宿舍里呆了两个小时，主要是梁忻一直黏着陆致恒说话，一张小嘴叭叭叭地，从训练的容，到这几天每顿饭分别吃了什么，恨不得全都要跟陆致恒讲一遍。

看快到午五，梁忻估摸着陆致恒快要走了，一失落起来，讲单相声的心思也没了，安安静静坐在陆致恒旁边，低玩他军装袖上的纽扣。

因为传说中的“豆腐渣工程”，梁忻在连队里已经名了，陆致恒拜托一个教官去把梁忻叫来，那教官一看是他，上就乐了。

梁忻不由自主地小跑着，向着光来时的方向。

几天后，陆致恒被军训基地的负责人带到训练场时，梁忻所在的连队正在练习正步走，陆致恒一边和负责人谈，一边在队伍里找着自家气的小东西

梁忻知自己的素质不好，走正步时总是不太协调，不想在之后的检阅大会上拖后，只能尽量多练一会儿。

“怎么，不开心？”陆致恒把人抱起来，顺势掂了一重量，好像是瘦了，再了一把原先乎乎的小，可不是吗，都快没了，“前两天不是还说要我帮你叠豆腐块？”

所以忙音只持续了两声，梁忻便听到那边接起了电话:“梁忻？”

梁晋一早就猜到梁忻肯定会想家，给他了一个老年机，九格键，黑白屏幕，老大的字，只有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功能。

梁忻丝毫不觉得尴尬，继续叨叨，兴奋的样完全看不刚才差低血糖倒，“我爹很快就要退伍了，可我还是觉得他最帅，他穿军装的时候……”

“陆致恒！”还没跑到跟前，梁忻就大喊着他的名字，急切地想要确认，“真的是你吗！”

原先白皙的肤晒黑了一，细胳膊细在大的迷彩服里晃着，斜挎着一个队统一发的军绿壶，随着奔跑的动作叮铃咣啷的响着，郊区蚊虫多，梁忻又招蚊，脸上被叮了个红红的蚊包，有些稽，在他看来却又可的。

大队还在训练，陆致恒早就和教官打好了招呼，跟梁忻回了宿舍，三两就把梁忻的“豆腐渣工程”改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

教官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心不在焉：“哦，是吗。”

教官又说：“欸，不是说你爹也是军人吗，怎么没让他好好教教你？”

力恢复了一些，梁忻不自觉就开始和教官唠嗑，唠着唠着就开始炫爹，“教官我跟你说，我爹也是军人。”

陆致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

正好午唠嗑的那个教官路过，看到梁忻的被，开玩笑说：“小梁同学，你这可不是豆腐块，是豆腐渣工程吧？”

“那边有人找你，你不去看看？”教官指了指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