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小组(2/2)

阿佑不知俞家宝的脑是不是真化了，接来的一午，他果真在考虑剃度皈依的事。照他的想法，这是替死者修行积德，算是他报答死者的方式。

俞家宝纠结得很，问野村：“师父，你觉得怎样？”

俞家宝从柜里，拿了阿佑的字典，“还你了。”

“可不是吗，连死都死不利落，要活，又活得那么蹩脚。”

“嗯，一直到我要自杀，把护照和钱包都烧了，这字典都没舍得扔。”掀到最后一页，纸上一小条黄的胶印，“我了几片药，装在塑料袋里，粘在字典上。结果药被师父吃了，真是造化人啊。”

字典夹着笔，俞家宝翻开看，纸页上写着：我有事先回大阪，回见！

“那时候活得很辛苦。现在，”他了阿佑的脸，“还好没死，要不就看不见你小大成人的样了。”

“哎，老黄历的事。我现在不没死吗？”

“正当的路！我们的店刚刚起步，要开到北京去还差十万八千里。就算回到北京，我也拿不到护照，说不准半年，说不准三年。三年后我才能回来日本？！”

“人还没死啊哥们儿，”阿佑啼笑皆非，“你真决定日本人，啊不，日本和尚了？”

阿佑却喊了起来：“俞家宝，你自杀过！”

俞家宝也跟着站起来，抱着他的肩笑：“别啊，帮我想个拉风的名字吧。要不等我继承了份，我让师父给我剃度，换个法名？”

俞家宝心里迷茫，“我没更好的选择。”

这一天，他没摸到温的，手是一件的东西。俞家宝立睁开，翻一看，床上没躺着阿佑，躺着那本厚厚的字典。

“宝君刚来庙里的时候，也说除了自杀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虽说我们无权阻止别人结束生命，但对想要自杀的人，除了尽能力让他理解生命的重量，其他的事都不该吧。要是宝君照当初的计划自杀成功，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喝着这杯茶呢。”

这对阿佑来说，简直就是弹爆炸。到了晚上，和俞家宝躺在床垫上时，他还无法平静来。

“为啊？”

阿佑意识到，他竟有那么多的对手呢。

他无法抛开母亲、学业和自己的事业规划，期在日本陪伴俞家宝，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俞家宝回北京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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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家宝惭愧得很，他只想尽快解决自己的烦恼，完全没为意图自杀者想过。当初要不是师父救他，哪里还有坐在这里、烦恼着份问题的一天？

没想到阿佑反应激烈，指和拇指大力地弹向他的脑门。俞家宝哎哟一声，摸着吃疼的额，怒：“有话好好说，动手嘛？”

俞家宝想哭，又觉得好笑。阿佑搂着他，“你他妈真是世界第一大笨！”

俞家宝想了想，终究忍不住，把自杀小组的事儿说了来。

“睡得跟小猪一样，熊大爷来了，卷一卷能整个儿吞肚里。你在山里怎么能睡着？”阿佑在后山找了半个来小时，才发现躺在树的俞家宝。

阿佑站了起来：“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叫四喜、咸鱼太郎我都没意见。”

师父和阿佑正在棋，俞家宝在一旁煮茶，一边把自杀小组的计划告诉师父。师父念了句佛号，“名字并非无关要，一个人生的时候，父母就把对孩的期望和祝愿寄存在名字中，姑且说，这是一个人为独立的人，第一个获得的。宝君拿走了别人的名字，也等同于放弃了自己的名字，真的要这么？”

“我在想着，如果我死了会怎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床上是凉的，人已经走了好一阵。

第二天上午，俞家宝像平时一样，还没睁开，就伸手到旁边摸索。他比阿佑早起得多，一般他的手在阿佑光溜溜的上摸一遍，阿佑还睡得死沉。

p; 俞家宝拿开阿佑的手掌，睁开睛：“我睡着了？”

“我弹一看你脑壳儿里是不是只剩了。有正当的路不走，你去一个死人？”

“嘛老往最坏的状况想？我们的店得稳，以你的实力，过一两年就能名。”

阿佑无法反驳。俞家宝叫加藤或田诚又有什么关系？他坐起，双手抱着膝盖，真正的忧虑涌上心：他怕的是失去对俞家宝的掌控。俞家宝要成了“日本人”，在这里名成利就，回不回北京就无所谓了吧。这里有更成熟的市场，有他的基业，有师父和古庙，有护他、赏识他的人，不从哪个角度想，居日本都是更好的选择。

“又犯病了！”阿佑一边笑，一边怜惜地轻抚他消瘦的脸颊，“是不是累坏了？在这里多歇几天再回大阪吧。”

“的也是志夫的名。我在日本没有名字，用死人的名又怎样？我不叫俞家宝，就不是我了吗？”

看到字典，阿佑恍如隔世。“你一直带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