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贰）(2/2)

“……我不记得了。”楚阑夕答。

“老师老当益壮，哪里老了。”

——这世间哪里有那么许多后来。

“——兄陨落了。是被人害死的。”楚阑夕淡淡地一语掠过。并未过多提及，但这一句却已是摧折心肝，吐一个字混像吐一颗刀，“——我本以为他会比我活得更些。”

“得了得了，别在这儿转着法的哄我了，快把报告再检查一遍，一个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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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阑夕瞳孔猛地一缩。

霜剑，烈酒至，才算作活过这一回’。”

——那确然是一段十足快意的日，然而楚字的半生，也就不过这年少几许甜了。

是君山银针，闫石松闫老爷最喜的那一。楚阑夕接过，喝了一。茶顺着，一直了胃里。楚阑夕盯着浮动的茶叶呆呆神。

“——呼”

——————

——报告大厅空无一人。

“楚阑夕同志，你的闫老师今年六十三了，”闫老爷笑骂，“小，你都不记得的事，我这把老骨怎么记得住。”

顾问:“那师叔的兄怎么说？”

“楚阑夕，想什么呢？一会儿就到你上去报告了。”闫老爷拍了拍楚阑夕的肩，递给他一杯茶。

“然后师叔就拜了古槎师祖作了师父？”顾问。

——……后来？后来楚章成了楚字，活生生成了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怪。

楚阑夕猛地从竹榻上惊醒，呆愣地注视漆黑一片的屋半晌，用中衣的袖抹了一把冷汗。耳边清浅的呼声传来，楚阑夕借着月光看去，侧缩成一团的少年，脸上挂着两痕。

“没有。”楚阑夕，“我唤几位兄师兄师，只不过因为他们是我兄的师兄弟，其实也就和真正的师兄弟没什么两样。”

楚阑夕依言打开纸的档案袋，言语间分明是楚阑夕惯用的语言风格，然而楚阑夕只觉得通篇文字全然陌生，似乎是他写的，又似乎全然不是。台上的演讲已然到了尾声，报幕的声音却久久没有响起。楚阑夕疑惑地抬起。

会场。

听起来倒真是十足的意气风发，意气风发地不像是顾所知的那个师叔，也不知用“年少气盛”能不能解释。

——他到底，梦见什么了呢？

楚阑夕摇了摇，:“老师，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

“那后来呢？”

“我的兄教我作诗赋文，也教导我剑术骑，倒也够用——我结了许多知……”楚阑夕语调平静，讲到一些趣事也没再什么愉悦的表。顾悄悄垂了，心底一预顺着思绪爬了上来。

……

“兄啊，兄没劝我，只是同我说‘还烈酒，你米酒不过三杯就能趴，日后在外还是少沾些酒罢’。”楚阑夕中多了一抹笑意。

于是那么丁大小的一个少年，凭着满腔的意气，当真闯起了红尘江湖。然而江湖同话本和少年梦中的并不大一样，说是闯，倒更像是一猝不及防地遭遇，几年里他被人骗过也被人真心待过，见过垂垂老矣退居园田的老臣武将，见过郁郁不得志的落第书生，见过鲜衣烈的刀剑侠客，也见过罪大恶极的草寇凶夫，当然，更多的不过是些贩夫走卒的芸芸众生。

“怎么样，张吗？”闫老爷问。

演讲台上惨白的舞台灯冰冷地照亮着报告大厅，大红的台幕与观众席上的绒布在楚阑夕的注视可见地褪成一片灰败，迅速地落满尘埃。掌一，手中的纸页由白变黄，随后脆化成粉末从指尖飘散去，楚阑夕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十指指尖没有指甲，明亮过的灯光断骨白生生地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