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争亡命人或为路石(2/2)

那名曹兵顿时便有些难为地低,自己可不是疲惫得很了么?之前在赤的江面上,漫天都是通红的火焰,那一晚便整夜没睡地厮杀逃亡,到了华容那里,到都是沼泽地,路泥泞艰难,在争抢着亡命的时候,自己因为疲力尽,便给周围的人踩在了脚,自己纵然拼命呼叫,却哪里有人来理自己?于是自己便越来越沉泥中,只觉得有无数只脚从自己上踏过,也不知有多少同伴踩着自己的逃得远远的,再之后自己就了过去,什么也不知了,哪知醒来后居然在江东的营帐里。

周兰,战败者被罚苦工,甚至充作隶,都不是什么新奇的事,那些匈人不就是这么的么?各路诸侯也有屠杀降兵的。

然后又将一盏汤送到周兰面前:“你也漱一漱,便吐在这盆里,之前你满嘴是泥,虽然给你掏了一,终究是有些泥垢在里面,你自己漱净吧。”

那二十几岁的江东军人笑着对他说:“当时我们收获丢弃的辎重刀枪,是阿榕发现你还活着,大伙儿就把你抬来,烧了替你清洗,阿榕给你理了伤,然后将你带了回来,你现在这个样,想来也不好追随曹丞相的。”真是凄惨,除了肋骨断,手臂上还有烧伤。

黄榕专注地看着骨科,周兰则不住偷瞄他的脸,久闻江东人漂亮,或许是因为江南的山,那江南无论女男,得都比北人秀,从前自己还只是耳闻,如今是亲所见,江衡的廓便不是那样犷的,五官颇为细致顺溜,而黄药师便更加如此,当真清秀得很,简直好像一个姑娘家一般,实在是好看,与自己从前见惯的着实是两个风格。这黄药师如今年纪还小,正是个豆蔻少年,眉还没有十分开,倘若再大几岁,不知是怎样一个俊的医士,没想到自己如今成了俘虏,却居然能见到如此俊秀的江南人,即使他是江东的医官,自己也不怎样害怕。

江衡转:“又在胡说八吓唬人。不过周兰,我实话说与你,为了救你的活命,大伙儿都费了不少心思,拾柴烧的,尤其是我们阿榕,给你清洗伤,还将那断掉的肋骨接好了,我们药师接骨的手艺乃是第一的,绝不会让您那两七扭八歪,变,所以等你好了之后,我们也不能说就这样将你白白放走,你说对吧?”

那江东人笑着又去拉他的手,然而曹军的伤兵却只是躲避着不肯让他碰,还神散地搜寻着四周,想来是在寻找自己的同伴。

黄药师摸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说了一句:“还算好,没有错位,今后再不要那般慌慌张张了。”

虽然是如此,然而那名曹军仍然惊恐得很,挣脱了他的手,将不住向后面退缩,中慌地说着:“不……我不要……别过来……”

不过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总是要谢的,于是他便低低地说了一声:“多谢两位哥哥救命。”

铺位上的人连忙转过来,只见旁边坐了一个青年男,正在盆里清洗一条巾,虽然帐篷光线昏暗,然而仍然可以看是穿的江东的军服,原来是孙权的人,于是那人的神经立刻仿佛给针扎了一般,一就坐了起来,只是刚刚坐起,便手抚着“啊”地痛叫了一声。

那江东的军士微微一笑,:“你也不须客气,我叫江衡,你叫什么名字?”

说来也是奇怪,周兰置于敌军之中,本来满心恐怖,不知对方要怎样料理自己,然而此时听黄榕江衡说让自己在这江东营中工,他一颗心竟然奇异地安稳了,江东人想要捞回本,这自然正当合理,如果对方和自己说什么人间大无求,那才让人觉恐怖,无论如何,既然江东人要让自己工还债,至少便不会害自己,否则将自己伤得太重,不能活儿可是麻烦。

曹兵这才明白过来,这样说来他们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细细想来何其的讽刺,差一给同袍踩死,却给敌人救了,可能仁慈一向是属于胜利者。

周兰漱净了,又喝了一碗,这才想到自己在华容的沼泽里浑是泥,连嘴里都是泥土,简直好像一只特大号的泥鳅,南人惯吃产,当时看着自己那副样,可有想到过烧泥鳅么?

黄药师咯咯笑着说:“江大哥说,等你好了,便让你在这里活儿,抵偿汤药费,那些最苦最累的活计都给你。”

他的官话要比那个姓江的男好许多,那曹军很容易便能听懂,更何况这黄药师言辞便给,表生动,圆圆的眶里两只又黑又亮的珠儿滴溜溜直转,很是伶俐有趣,让人不由得便将那惊惧的绪减轻一些。

周兰脸上又是一红,自己方才真的好像受惊的骡,不知他们两个心中是在怎样地笑。

江衡见周兰的脸没有那样白了,恢复了一,便伸手扶在他的腋:“好了,现在躺来吧,你方才这样挣扎,只怕骨的位置错动,如今且让药师再给你看一看。”

“小人周兰。”

江衡黄榕都忙得很,既然周兰安定来,他们也就各自去自己的事,到了晚间,天黑来,帐中只有周兰孤零零一个人,他抱了被躺在那里,江东的冬季啊,也是这般冷,那寒意都浸到骨里去,与河北的冷法虽然不是一样,却也令人难捱。

那江东军人见他实在恐慌得很,便笑着转向帐外喊:“药师,黄药师,得空么?快过来看看。”

周兰这时候才发觉自己满嘴的泥腥味,牙齿之间沙沙淋淋,便扶着肋坐了起来,了一声谢接过木碗,连续漱了三次,这才觉嘴里的泥沙吐尽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一章继续阅读!)

想来是晓得对方难以听懂自己的话,因此那江东人将一南普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咬着读音讲来,两望着对方,似乎是要用神传递自己的语义,语调也很温和。

周兰抬起来,面上重又布满惊惶之:“你们……你们要怎样置我?”

于是他低声说:“小人省得,但凭哥哥们吩咐。”

那江东的军士见他惊慌,便将手里的巾一丢,又在衣服上了手,伸手去便扶住了这北方的士兵,:“你不要起来得这样快,药师说你断了两肋骨,已经帮你固定好,你这样用力地动,只怕又错了位。”

地转动着珠,恍恍惚惚望向周围,看得这是一间帐篷,只是不知是什么地方。

那黄药师噗嗤就是一笑,这自然是很有乐儿啊,一个二十三四的人要叫自己作“哥哥”。

江衡则在旁边抿着嘴微微地笑,这周兰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不多时外面一个清脆的声音答:“江大哥,我上就来。”

黄药师解开他肋的固定带,用那细白的手指摸着周兰的肋骨,仔细判断着。

黄药师将固定带重新给周兰绑好,江衡便倒了一杯递给黄榕:“药师辛苦了,快来喝杯。”

就在这时,忽听旁边有人说:“你醒了啊?”那语声有些生艰涩,并非是北地话音的朗,听着很有些古怪,不过好在勉还听得懂。

片刻之后帐幕一挑,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提了一个药箱,蹦着走了来,他帐篷后就对着那名曹军一乐,笑嘻嘻地说:“哦呀,睡醒了么?当真好贪睡的一个人,在那泥地里都睡得着的,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挖来,如同挖萝卜一样,又洗刷净了,这一番折腾是没有醒,之前是三天三夜没有睡么?”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唱起:“岂曰无衣

“原来是周兰兄弟。”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