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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住在这里吗？”萧致抬起手，不经意似的拂过郁聆也泛红的嘴唇。

“对，不过还有一个人……”

砰的一声，郁聆也转过头，看到妮可在玄关处，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她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苹果从里面咕噜噜滚出来。

“妮可，你来啦！”郁聆也一脸开心，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萧致，我的新朋友。”

说完他又转过头，想和萧致介绍妮可，忽然又想起那天阳台下的两人：“……我差点忘记，你们应该认识的吧。”

萧致点点头，看向妮可：“你好。”

妮可却没有回应他，确切地说，从一进门她就一句话也没说，一直站在玄关前的地板上，从上而下的灯光打下来，刘海的Yin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郁聆也忽然一阵心悸，回过头小声说：“萧致…你先走吧。”

“啊？为什么，我才刚来啊。”萧致不明所以，赖着不走，郁聆也连拉带拽地把他扯出了门。

“好吧，那我下次再来找——”

你字还没说出口，大门就在萧致面前被用力关上了，他只好耸耸鼻子，转身离开。

郁聆也透过猫眼看他离去的背影，像只小狗落水后从水塘里爬出来shi漉漉离开的样子，又有些懊悔不应该赶走他，不过郁聆也现在管不了太多。

他走到妮可面前拽拽她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呀，妮可，你生气了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郁聆也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苹果一个个捡起来，然后举起其中一个：“你看，这个最大最红，妮可要是还不理我，我可就把它吃掉了。”

长久的缄默，郁聆也都快以为站在面前的是具假人，手慢慢落下时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妮可正看着他，目如寒冰：“为什么，你要和别人说话？”

“…你怎么了……妮可，萧致是我的朋友啊。”郁聆也的手腕被她牢牢抓住，半分也动不得，平日里温柔的人突然可怕起来，反差带来生理的不适让他手臂上起了淡淡的鸡皮疙瘩。

“朋友？朋友？”妮可侧过头，反复呢喃咀嚼这两个字，然后她疑惑的转头看着郁聆也：“什么人都可以当你的朋友吗？你和他才认识多久？说过几句话？他有我对你这样好？”

“他会给你带礼物收拾屋子在你一个人的时候陪着你？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怎么能是朋友？！”

“你只有我一个不就好了？！”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近乎歇斯底里，胸口急促地起伏，郁聆也清澈的瞳孔映出一张近在咫尺的狰狞的脸，这张脸原本是青春柔美的，可现在却如同原形毕露的野兽张开了獠牙，对着猎物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吼。

这不是妮可，这只是一个可怕的猛兽。

郁聆也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妮可…你冷静一点。”他疲惫的开口：“只有你，我只有你，不要再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了好吗，妮可。”

妮可看着他的眼睛，是浅茶色的，日光下的玻璃珠一样澄澈，目光往下就看到被她紧锢在手里的手臂，已经泛着青紫，受惊一样她猛地收回手，对着郁聆也柔弱的流下眼泪来：“对不起，聆也，我不应该这样，我不想的，可是我忍不住啊，你，你总是和别人说话…我该怎么办……”

嘴里碎碎念着，她痛苦的抱住头，化作Jing神病院里最难管制的孩子，郁聆也就是唯一能救治她的医生，他慢慢环住她，两人跪坐在地板上。

时间一点一滴奔流而去，斜阳余晖落尽，暮色四合，窗外开始下起雨来，刷啦啦的雨声衬得室内极度的静，偶尔传来轻微的抽噎声。

腿已经麻木了，妮可比郁聆也高出不少，整个人压着他他也很吃力。

郁聆也坚持着撑住身体，目光移向窗外，雨水融进墨蓝的夜色里，只在植物的叶子边上反射出一点点晶莹，在这点光下他的眼眸格外耀眼明澈，像一团火燃烧在昏暗里。

在迷蒙的雨声中，他的思想陷入一片虚无缥缈中。

上一次妮可这样失控是在几个月之前，园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一只小狗，黄色的小土狗，肚子饿得扁扁，郁聆也把它抱回来，拿妮可送来的面包喂它。

肚子rou眼可见的圆了，小狗的Jing神也好了起来，郁聆也给它取名“rourou”，希望它以后都能吃得饱，不会饿肚子。

rourou的到来使冷清的屋子终于多了些生机。

他想，小猫小狗女孩子应该都是喜欢的，妮可也一定会喜欢它的。

等到妮可来了，郁聆也很开心地抱着它给妮可看，手捏着它的小爪子做招财猫的动作在玄关迎接她。

妮可却没什么反应，眼睛扫过郁聆也抱着狗的手就走进了客厅。

rourou从郁聆也的手上跳下，围着屋子里的妮可转圈，显然对这个陌生人很感兴趣，小尾巴兴奋地打转，时不时蹭一下妮可的皮鞋。

变故发生是在一个小番茄从妮可手里掉下去的时候，rourou瞬间就扑上去把番茄叼在了嘴里，妮可几乎也在同时踢了它一脚，小狗哀叫一声滚出一米远，在地板上爪子打滑了几下逃到郁聆也身后。

郁聆也抱住它安抚，抬头看到妮可无动于衷的侧影，手里的尖刀不带一丝卡顿，娴熟的切开一个个红艳的水果，案板上汁水淋漓，香气四溢。

他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晕眩感，好像案板上的不是水果，而是血rou。

他又想起妮可踢向rourou时看的那一眼，好像在说“不是贪吃吗？让你吃到死吧。

现在想想，其实就是从这个时候初露端倪的，如果他能早点警觉，也许事情就不会变得更糟。

那是和今天一样的夜雨，郁聆也到处找不到rourou，呆坐在客厅里天黑也没有去开灯，忽然窗外走动的人影引起他的注意，尽管那人披着深灰色的雨衣，走路的姿态和夜里明亮的一节金色头发还是让郁聆也认出这是妮可。

他拿着伞出门，看着妮可蹲在树下不知道在做什么，等他走近时妮可已经径直离开了，树下的泥土被翻过，带着新鲜的腥气，漆黑的一小片在雨水下打shi成泥浆。

郁聆也蹲下去，身体不自觉地战栗，他用手把泥浆扒开，下一刻，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一团小小的模糊的血rou陷在泥里，身上黄色的毛发消失了，被完整的扒下来一并扔在泥坑里。

这是rourou。

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雨伞从郁聆也的手里脱落掉在草地上，雨水顺着惨白的面颊迅速将他从头淋到脚，胃里涌上来剧烈的反胃感，他扶着树干吐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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