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1/1)
萧致觉得郁聆也最近有些奇怪,每次来找他就像故意躲着似的避而不见,敲了门也不开,只隐约听到里面的人叫他回去。
萧致从来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既然门不开,他就到阳台下面等着,非要郁聆也改变主意不可。
七月的日头炽热毒辣,萧致坐在树荫下啃自己刚摘的苹果,翻翻书籍,倒也不觉得难受,心里还觉得自己挺有格调,是个文艺少年。
偶尔抬头看到阳台上窗帘动一动,就心满意足的臆想那背后站着郁聆也。
有时远远看到妮可的身影,萧致就悄悄躲到草丛后,他心里隐隐觉得郁聆也不见他一定和这个女人有点关系。
等了快两天,萧致都快把自己感动了,楼上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不禁有点泄气,准备打道回府时天上忽然打了几个响雷。
看样子是要下起大雨。
萧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嘴角忽然勾起个笑容。
果然,不多时雨水夹着冰雹从天而至,把地面浇了个透彻,萧致趴在小楼的门口向屋里的人卖惨。
郁聆也本来就快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这会冰雹砸在窗户上砰砰作响,担心他会受伤,只好投降了。
门一打开,萧致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容,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客厅。
“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看我变成落汤鸡的。”
他虽然这么说,其实已经被淋到了,头发shi漉漉的,柔顺的贴在脸侧,水珠不断从发梢掉在地板上,摔成一滩滩水渍。
郁聆也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萧致问他笑什么。
“你好像我之前养过的一只小狗啊,它每次进家门也是这么冲进来的。”郁聆也说。
“嘿嘿,雨太大了嘛,你还养过狗啊,我也想养一只,你现在怎么不养了?”
“…嗯…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吧。”郁聆也抿抿嘴,进浴室拿了毛巾回来递给萧致,萧致却只看着他,不接。
郁聆也愣了一下,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擦吧,你都多大了!”
“年后十六。”萧致觍着脸,十分不要脸地把头伸过去。
“你比我还大两岁呢,怎么这么懒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郁聆也还是替他擦了,萧致被淋shi让他有点愧疚,毕竟是他把萧致拒之门外的。
他靠过去,站在萧致两腿中间,站直要比他高出不少的人现在坐着可以看到后脑的发旋,这个视角奇妙又让人舒适。
两个人挨得近,几乎能听到对方细细的呼吸声,郁聆也身上清新的香气窜进鼻里,萧致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偷偷抬眼看向郁聆也,他正专心致志地擦头发,这么近距离看他的皮肤还是很细腻,两颊上融着暖呼呼的两团粉。
[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长又细,鼻子……]
萧致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词语匮乏的闪过好几个“又…又…”这样的形容词,他觉得喉咙痒,手指也痒,很想捏点什么……
郁聆也疑惑的看他忽然抬高手又僵硬的转个九十度挠了挠脖子。
“咦,你上衣也shi了啊,怎么不说,我差点没发现。”郁聆也看到他灰色半袖的肩颈处濡shi了一大片,一直蔓延到后背上。
“我去给你找件衣服,空调太冷了,会感冒。”
萧致此时巴不得他快点离开,点点头让他去,听不到脚步声后才抬起头,脸红得像朵火烧云,急忙跑到空调底下对着吹才平复下来。
郁聆也拿着件衬衣回来,叫萧致把半袖脱掉。
“你……你先转过去。”萧致紧张兮兮地捏住衣摆退后两步,一副见到流氓的表情。
郁聆也愣了一下,很无语的看着他红起来的脸:“你紧张什么,我不是女生更不是变态。”
“总之…反正你先转过去!”萧致语无lun次。
郁聆也心想明明都是男的怎么这么羞于见人,莫非有什么隐疾……这么一思考,好像还真有可能……
萧致忽然发现郁聆也转身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惋惜和怜悯,不过他急着把衬衣套上,来不及细想。
这件衬衣一看就是郁聆也的,比他的要小好几号,面料也是非常柔滑的绸,莹白的光泽让他一下子就想到郁聆也的皮肤,脸又微微红起来。
“喂,你还没解释呢。”穿好后萧致小心翼翼挪到郁聆也身边,腹肌可怜巴巴的被紧包住,所有动作幅度都不能太大,生怕把衣服扯了。
“?”郁聆也正看着电视,嘴里叼着薯片,细碎的残渣和油脂沾在嘴唇上,红润诱人。
萧致努力把目光聚焦在其他地方:“就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找你,还把我关在外面。”
郁聆也慢慢眨巴两下眼,举起薯片:“要吃吗,番茄味的。”
“别想转移注意力!”萧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郁聆也被他这样吓了一跳,只好小声说:“妮可很不高兴,她在这件事上有点偏激,我不想让她受刺激,对不起啊。”
“果然是这样。”萧致露出了然的表情,和郁聆也并排坐在沙发上:“之前就听说那女人有Jing神病,这宅子里几乎所有人都远离她,除了你。”
“Jing神病。”郁聆也呢喃着,他想起自己的无痛症,也许本质上他和妮可是同一种人,病症在冥冥中吸引着他们靠近。
“不过没关系,我以后在她不在的时候来找你就好啦。”萧致和他对视一下,眼睛闪烁着狡猾的光。
郁聆也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微笑:“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背景的电视声音仿佛消失了,小小的沙发成为一个独立的静谧世界,只听得到心跳在有力地跳动。
萧致缓缓靠近郁聆也,看着那双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在眼前不断放大。
吻轻轻落在少年的唇上。
“咔拉”一声,玄关的门锁被人插入了钥匙,郁聆也惊醒一样拉着萧致朝楼上跑,卧室里只有衣柜能塞得进人,郁聆也看看萧致,后者还沉浸在初吻的桃色氛围里,根本不知道拒绝就被郁聆也塞了进去。
一番折腾之后郁聆也才走出卧室,妮可站在客厅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郁聆也。
郁聆也脸上微微发热,怕自己露出破绽,还是自作镇定的往下走。
妮可展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聆也,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郁聆也心思都在萧致身上,妮可的问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妮可平静的看了他一会,垂下如水的眼眸,再抬起来时眼里好像少了点什么,她优雅的边朝玄关走边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晚餐要做点不一样的才行。”
她最后侧头看一眼郁聆也:“聆也在家里乖乖等我哦。”
大门再次被关上,郁聆也松了口气,回到卧室拉开衣柜,人已经不见了,阳台的窗户开着,看样子萧致是从那里下去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阳台的围栏上还滴着水,郁聆也看着,忽然一惊,又跑到楼下客厅。
他记得萧致换下的衣服扔在了沙发上,可现在那里空空的,只有他拆开的一包薯片。
也许刚刚上楼时萧致把它拿在手里了。
一想到妮可刚刚的眼神,郁聆也就有些心神不宁。
夜幕降临,妮可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餐桌上摆满了盖着骨瓷罩子的餐盘,尤其是中间的餐盘最为Jing致。
郁聆也看着妮可点了蜡烛插在烛台上,灯关上后只有这一抹金黄的火光,映在墙壁上摇曳。
“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呢,妮可。”
妮可抬头看一眼他,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我都不知道,你该早点告诉我的,我都没准备礼物。”郁聆也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坐立难安起来。
“没关系。”妮可还是温温柔柔的,拉开椅子坐到郁聆也对面:“我不要礼物,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聆也。”
她的目光在火光中哀婉真挚,郁聆也愣愣的点头,实际上他根本不明白女人的“永远在一起”真正的含义。
“那为什么你还要找其他人。”妮可的声音突然冷酷起来,她打开最中间的餐盘,里面赫然是萧致脱下来的灰色短袖。
郁聆也只觉得浑身一冷。
“我央求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看着我。”妮可哽咽起来,从餐盘底抽出一把巨大的剪刀,手捏起那件,罪证,剪了个稀碎。
“妮可…”
“别再叫我。”妮可打断他,轻描淡写的说:“既然这样,我就把你的眼睛取下来好了。”
她纤细的手指一个个掀开桌上的骨瓷罩子,每个餐盘都是空的,只放了装饰用的鲜花:“这个最漂亮的盘子就放你的眼睛…这个放你的心脏…放心吧,我会一点不剩的把它们都吃掉。”
妮可抬起头,嘴角带着俏皮的笑:“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她猛地扑过来,锋利的剪刀划破静止的空气,郁聆也大脑一片混乱,刀尖在他的肩颈划下长长一道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感到胸前凉凉的,手摸上去发现是血才惊醒。
女人的下一击随即而来,对准了他的心脏,郁聆也翻过身用椅子挡住她,女人直接掀翻了餐桌,Jing致的骨瓷碎了一地,烛台倒下点燃桌布,屋子里迅速升起大火。
郁聆也在混乱中跑向玄关,钥匙早已被妮可藏起来,任他怎么踢踹大门都无动于衷的紧闭着,身后传来女人尖利的笑,剪刀在墙壁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郁聆也毫无力气地坐在地上,他看着逼近的身影,眼前rourou躺在泥坑的尸体和女人狰狞如般若的脸交叠在一起,惊悚如地狱。
就这样死掉吧。
郁聆也闭上了眼,脑海最后浮现了郁君谪看向他的目光,那样深邃,静谧如深海的目光。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郁聆也疑惑地睁开眼,面前的女人动作停止了,看着他的眼睛不甘地睁大,剪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身体颓然倒地。
像是几个世纪那样漫长,女人慢慢倒地的身后出现了萧致的身影。
那个像小狗一样开朗可爱的少年,此时狼狈的站在一片废墟火光中,手里举着纯黑的相机,黏稠的血ye从上面一滴一滴掉落。
郁聆也怔怔的看着他,下一秒,他就被用力抱进了怀里。
温热的胸膛,可以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
“别哭,聆也。”少年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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